过长长的时光。
&esp;&esp;“那一夜,你帮我打走了那两个纨绔,事后挨了顶头上司的五十道鞭子,却还想藏着不告诉我。”
&esp;&esp;葛向薇声音婉转。
&esp;&esp;“沈郎,你知道,我多开心吗?”她眼睛亮晶晶的,“明明你也无所依仗,却愿意为了我,一个贱籍的舞姬,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站出来。”
&esp;&esp;“别说了!”他无法忍耐着再听下去。可葛向薇语气残忍地嘲讽着他:“可是那一夜,我本就打算悄然把他们两个杀掉的。”
&esp;&esp;沈寒痛苦地意识到,她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他。而他一腔情愿的孤勇,带给自己的兄弟们更多麻烦。他与他的薇娘相识相知,可她又是如何看着他保护着自己,又是如何把他手下的那些锦衣卫们杀死。
&esp;&esp;“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啦。你继续调查着真相,我继续杀人。”
&esp;&esp;“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升任锦衣卫千户。”她眼眸一弯,“红色很衬你。”他其实是很俊秀的,并没有寻常锦衣卫身上那股阴郁肃杀之气。
&esp;&esp;葛向薇下意识喜欢这样明亮的人。
&esp;&esp;她在高台上轻巧旋了个身,像朵翩然盛开的芍药。
&esp;&esp;“不过我也不赖,你瞧,太子为了看我的一支舞,把命都送上了。”
&esp;&esp;她的披帛扬起,身姿婀娜:“所以沈郎,今日,我跳给你看。”
&esp;&esp;“贺我大仇得报。”
&esp;&esp;没有乐声,没有喝彩,高台上,只有烛火闪烁,照着她惊心动魄的美丽。
&esp;&esp;他看向葛向薇,而她半跪在地,抬手,露出一截雪白如藕节的臂,手指微捻,如菩萨拈花而起。
&esp;&esp;每一步都像是惊鸿翩舞。裙裾飘摇,衣带当风,可她骨肉均亭,动作宛若游龙有力。
&esp;&esp;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
&esp;&esp;转旋如回雪,手似小柳垂,她眼中光华潋滟,斜曳裾时,重重云生,盖不过她垂眸看向他的这一眼。
&esp;&esp;可他眼中血红,唯有滚烫的恨意。
&esp;&esp;葛向薇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献舞的舞姬,她不因沈寒的恨意动摇丝毫,每一步都跳得摇曳生花。
&esp;&esp;偌大空荡的画舫内,只有高处明明灼灼,红衣的男子站在阴影处,身姿寒凉,与那高台上明艳热烈的美人隔着泾渭分明的鸿沟。
&esp;&esp;葛向薇身姿渐缓,回身如流风,她解开赤色珊瑚绦,拔出了一把寒光如月的软剑。
&esp;&esp;剑上青色的花依次盛开,沈寒太熟悉这一把剑。
&esp;&esp;她剑舞如虹,划过烛火,明光闪烁,却一灯未灭。
&esp;&esp;“沈郎。”一舞终了,她提着剑,缓步向前。
&esp;&esp;她的眸光十分绮丽温柔,沈寒已知道,这是她的伪装。
&esp;&esp;她看着他开口,声音也很软。
&esp;&esp;“我跳得好吗?”
&esp;&esp;沈寒不愿再被她所蒙骗,他痛恨着识人不清的自己,却又发现自己在这时,居然还忍不住怜惜着七岁时,从尸山血海里孤独长大的她。
&esp;&esp;他死死地看着葛向薇,眼角攒出一颗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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