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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圣人有令,凡永宁侯府者,杀无赦。
&esp;&esp;他躲在马厩的湿草堆下,冬夜彻骨寒意袭来,而外面是燃烧着的火焰,他还年少,不懂得生离死别的慎重,却隐隐约约明白,从今往后他就是孤零零一个人在世间了。
&esp;&esp;他浑身战栗,最终在惊惧中昏昏沉沉晕了过去,希求一切只是一场漫长的梦魇。
&esp;&esp;“郡主,终于要到洛都了。”船身划开曲江,杏色衫子的小丫鬟露葵提着灯,站在拢着白狐儿裘的少女身旁,橙黄的火光照着少女明艳的面庞,虽还未完全长开,却已能瞥见往后昳丽的容光。
&esp;&esp;“您呀,都看了好半天了。我看这洛都,看着怪吓人的……”黑夜里巍峨寂静的雄城,比之江南水泽莲叶田田的青州,实在要怵人许多。
&esp;&esp;朝笙看向曲江尽处的洛都,高高的角楼上,依稀能看到巡夜的士兵懒散靠在一块。
&esp;&esp;白色的雾气在曲江上腾起,带着彻骨的寒意。
&esp;&esp;此时已是黎明,冬日的太阳总是亮得很迟,暗沉沉的微光让这两百年的国都更显压抑。
&esp;&esp;这是她经历的第三个世界了。
&esp;&esp;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在这个世界才十五岁,身量还未长成,连手都比成年后的她小上许多。
&esp;&esp;这是一个古代世界。
&esp;&esp;她成为宣朝昌乐王府的郡主宿朝笙,年十五,自母亲故去后,长于青州外祖家,父王宿文舟沉迷说玄问道,早忘了还有她这么个女儿。
&esp;&esp;她此番回洛都,是因为外祖父业已去世,她不能再留在舅家。
&esp;&esp;在原来的故事里,从曲江坐船回洛都的途中,宿朝笙遇上了一个溺水的少年。
&esp;&esp;宿朝笙把他救了上来,发现他遍体鳞伤,婢女说他估计是犯了什么事儿的逃犯,于是,这位跋扈随性的郡主嫌弃地将他扔回了水中。
&esp;&esp;冬夜水冷,九死一生,被扔回水中的少年最终还是咬着牙活了下来。
&esp;&esp;他从默默无名的马奴长成杀伐果决的将军,马蹄踏进洛都,前朝皇族尽葬身烈火,唯有宿朝笙,被溺死于曲江中。
&esp;&esp;“但是这个世界,你的任务有所不同。”小白认真地和朝笙解释,“男主打下了江山,但少年时的经历让他成了不折不扣的暴君,新朝不过十年而覆,天下仍生灵涂炭。”
&esp;&esp;“朝朝,你不但要成为他的白月光,你还要阻止他成为一个暴君。”
&esp;&esp;这是主神告诉它的,它忠诚地转述了祂的旨意。
&esp;&esp;朝笙放眼看去,江面上,水波向前荡去。她没有应小白的话,反而问道:“小白,主神是什么样的?”
&esp;&esp;这是她第一次好奇这个问题。
&esp;&esp;小白有些茫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准确的说,它也不知道。主神神秘而强大,祂的意志无处不在,祂创造了它,而它无法去定义它的神明。
&esp;&esp;小白诚实地摇了摇头。
&esp;&esp;“好吧。”
&esp;&esp;朝笙状似遗憾地叹息,在冬夜里呵出了一团白色的雾气。
&esp;&esp;小白犹豫着,有点内疚,因为朝朝很少问它问题,而它居然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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