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在他的胸腔里滋生、蔓延、互相缠绕。
&esp;&esp;烦躁，不安，焦虑, 后悔。
&esp;&esp;他开始后悔，为何不在第一次发现那面镜子时就销毁它。他更后悔，为何不在那晚干脆利落地杀了贺兰攸。
&esp;&esp;他很少如此强烈地厌恶某种东西。
&esp;&esp;但他现在……是真的很想杀了贺兰攸。
&esp;&esp;他完全低估了贺兰攸对姜蘅的影响。
&esp;&esp;他没想到，仅凭三言两语，贺兰攸便能蛊惑姜蘅。更没想到，比起自己，姜蘅居然更相信贺兰攸。
&esp;&esp;为什么？
&esp;&esp;明明一直陪伴她的是自己。
&esp;&esp;温岐深深地凝视姜蘅，耐心地等她再次开口。
&esp;&esp;他希望她可以主动坦白。
&esp;&esp;然而姜蘅并没有。
&esp;&esp;她静了一会儿，最终放弃试探，将那只精致小巧的香熏球绕到腕上。
&esp;&esp;“那我先去泡温泉了……”
&esp;&esp;既然温岐没有继续盘问，那么情况就不算太糟。
&esp;&esp;否则温岐应该不会允许她和贺兰攸密谋如何逃离这里。
&esp;&esp;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姜蘅没有再说什么，抱起衣物便准备离开。
&esp;&esp;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esp;&esp;姜蘅微微一愣，顺着扣在腕上的修长手指，抬头看向温岐。
&esp;&esp;“我与你同去。”温岐看着她，轻声说道。
&esp;&esp;啊？？
&esp;&esp;姜蘅惊呆了。
&esp;&esp;大概是这句太过突然，有足足半分钟，她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esp;&esp;与她同去是什么意思？
&esp;&esp;是要帮她引路？还是看着她洗澡？还是和她一起……
&esp;&esp;姜蘅发现这句话留给她的想象空间实在太大了。
&esp;&esp;她试图思考，而温岐似乎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esp;&esp;“走吧。”
&esp;&esp;他缓缓起身，就这样拉住她的手，向竹楼外走去。
&esp;&esp;姜蘅的心跳开始再次加快。
&esp;&esp;她完全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也无法揣测他的心思与意图。
&esp;&esp;明明刚才还只是将香熏球交给她，完全没有要跟她一起去的意思……
&esp;&esp;难道是她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esp;&esp;姜蘅觉得大脑快要爆炸了。
&esp;&esp;她心里七上八下，想要探究的心情达到顶峰，理智又将这种心情强行遏制。
&esp;&esp;有的时候，不问比问了更安全。
&esp;&esp;她只能保持沉默，跟随温岐向温泉所在的方向走去。
&esp;&esp;夜色浓郁，两人走在曲折的小径上，四周寂静无声。
&esp;&esp;姜蘅还记得上次他们同时走在这条小径上的情形。
&esp;&esp;当时她下肢无力，t被温岐横抱在怀里，身上只凌乱地盖着一件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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