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没注意她阿爹隐忍的痛苦,被抱在怀里哄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吐露,她也想要阿娘做的新衣。

    &esp;&esp;六儿没有阿娘,她阿爹只得学着妇人家拿起针线,在她睡着后,凑着月光一点点缝,过了新年直到次年寿辰,才勉强收尾交到了她手里。

    &esp;&esp;虽然算不上好,衣衫也做的大了半截,穿上去像是小儿偷穿大人衣衫,她也高兴的拎着裙角洋洋洒洒走在大路,下巴翘的比那个小童还要高。

    &esp;&esp;“是啊,很干净。”姜回低喃道。针脚虽然粗陋,但是,却都是心意。

    &esp;&esp;她静静望了六儿一眼,却很快收回目光,动作极快的穿上,下一刻便要踏步而出,六儿从呆愣中回过神,连忙追上去唤住:“公主,帷帽。”

    &esp;&esp;姜回接了过去,三两下系住便一头迈进雨中。

    &esp;&esp;先是走,步伐越来越快,纷飞的雨点接连不断落在肩头,田庄在身后缩成墨点,耳边细雨微风,眼前的视野不断开阔,禁锢的血液汹涌流淌。

    &esp;&esp;河边残枝尚且积着融融细雪,被雨水一激,便化雪水滚落在地,成一小方清潭,女子飞跑而过,泥点溅起落在洁白的素裙。

    &esp;&esp;远处传来一阵打马疾驰声,夹杂在风雨中模糊不清,又似幻觉。

    &esp;&esp;斗笠被风吹动,急促的风雨扑打绿叶潇潇飒飒的啼哭自密林深处响起,似鬼如魅。

    &esp;&esp;裙角一并被风掀起,雨水滴滴砸在额头,姜回垂眼,这滴雨水蜿蜒而下,落在胸前襟前一朵小花。

    &esp;&esp;眼前渐渐模糊,相同的夜,相同的雨水。

    &esp;&esp;落在她眼睫,也落在十三岁那年鸣镝涧十几外一个破落的茅草屋的棱窗。

    &esp;&esp;这样粗陋,不入大雅之堂,却能连绵出脉脉温情的新衣,她,曾经也短暂拥有过的。

    &esp;&esp;像一场,虚幻的,遥不可及的梦境。

    &esp;&esp;水月镜花。

    &esp;&esp;姜回的脚步慢了下来,眸色一点点蔓延上冬雪般的冷色,惊雷裂开,幽幽蓝光映在那双实在美丽的眼睛,可再看,却能窥见曈曈异火燃烧,闪烁着阴沉冰冷的疯狂。

    &esp;&esp;女子端端正正的扶了斗笠,转身朝着通陵县城楼门外的四方亭走去。

    &esp;&esp;雨渐渐转小渐无,一层月光朦朦胧胧透出来,凌凌照在四方亭的陶泥瓦片。

    &esp;&esp;亭中背身坐着一人,面前置着一张桌案,红泥炉里炭火烧的正旺,角落处放着湿透的蓑衣。

    &esp;&esp;一道冷淡女声打破了亭中观雨的雅兴,素色裙边划过,三枚铜板整整齐齐的落在案上。

    &esp;&esp;“诊金。”

    &esp;&esp;李桂手差点被气笑,他的诊金何时竟价廉到三枚铜板?

    &esp;&esp;女子平静的对上他质问含怒的眼,裙边褶皱被轻轻抚平。

    &esp;&esp;意思在明显不过,三枚铜板都觉得可惜。

    &esp;&esp;李桂手何时受过此等屈辱,即便被人嘲笑身有恶疾还出来丢人现眼开医馆,平白污了乡邻眼睛,他也二话不说直接关了门。

    &esp;&esp;现如今,一个区区十几岁的丫头都敢站在他面前用三枚铜板羞辱。

    &esp;&esp;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esp;&esp;李桂手一拍桌案,便要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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