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贲突的捡起地上长刀,横陈于颈前,似乎一瞬间衰老,脸上只余经年心力磨损后的憔悴。
&esp;&esp;少年两鬓改,白发风与霜。
&esp;&esp;姜回脑海中突兀而强烈的浮现幼时听游人学子吟唱哀叹的这一句,少年满志怀心,最终遍地疮痍。
&esp;&esp;郑从贲站在江边,大喝一声:“我不负北朝,而乃朝廷负我。何为公正,不啻九等,终究是我错了!”
&esp;&esp;郑从贲说罢长刀利落划过喉咙,鲜血霎时喷涌而出,他用尽余力掷出长刀,狠狠插入地里,如同插在众人心头,血肉狰狞。
&esp;&esp;而后,郑从贲猛然越下江水之中。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却很快归于平静。
&esp;&esp;江水瑟瑟,满地余凉。
&esp;&esp;“从贲!”穆闻目眦欲裂,朝着他跳下去的地方疾跑而去,也跟着跳了下去。
&esp;&esp;裴元俭沉默片刻,招了招手:“去把他们捞上来。”
&esp;&esp;“是。”薛揆命人去办。
&esp;&esp;姜回看着没有尽头的江水,后脊背猝然冒上凉意,沿着脊椎涌向四肢百骸,浑身冰冷。
&esp;&esp;可偏偏她的眸色却未有颤栗失措,反而如古井深潭,越发幽深深沉,衣襟处本精致繁复的折枝纹此刻被血浸染,越发显得女子神情冷冽,望而生畏。
&esp;&esp;“绥喜,我们走。”
&esp;&esp;薛殷拦下她。
&esp;&esp;“怎么,大人逼死一个还不够,还要再加上两条人命方可罢休吗?”女子语气刺人,却难以忽略她的虚弱,脸苍白的不像话。
&esp;&esp;“你,不识好人心。”薛殷把暗红纹琉璃瓶塞给她的丫鬟。
&esp;&esp;“要不是看你脸白的像是香烛铺子里涂了满满一层白粉的纸人,我才不会舍得把这上好的金疮药给你。”
&esp;&esp;“你才是涂了白粉的纸人!”绥喜上前骂道,眼睁的溜圆,极其愤慨。这人是怎么说话的?
&esp;&esp;薛殷回瞪,难道你主子说话好听?擅长埋尸,亏她想的出来!
&esp;&esp;绥喜正想把药扔回给他,转念一想,为什么不用?看他主子应当是个大官,用的东西自然也当是极好的。
&esp;&esp;既然这样,为了口舌之争把东西送回去未免也太吃亏,越想绥喜更深觉不能还,但气势也不能丢。
&esp;&esp;绥喜眼睛转了转,摇头叹道:“有道是沃土长不出烂笋,但这棵笋根便不正,偏还要叫嚣。”
&esp;&esp;“我是正的,我是正的!”
&esp;&esp;“你!伶牙俐齿!”薛殷气的手都发颤。
&esp;&esp;“我怎样?”绥喜哼一声,转过头去扶住姜回,“小姐,我们先去包扎伤口吧。”
&esp;&esp;姜回凝眉不语。
&esp;&esp;“薛殷,回来。”薛揆站在不远处,扶着剑蹙眉唤道。
&esp;&esp;薛殷不甘的看了绥喜一眼,还是朝着薛揆的方向跟上去,公职在外,还是差事要紧。
&esp;&esp;“可是我们没有马车。”绥喜道,难不成要走回过去?早知道出赌坊之后便不让陈丁独自回医馆了。
&esp;&esp;北朝风俗对女子不至前朝苛责,但女子在外袒露手臂终归不雅也于名节有损,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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