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还真是狐狸窝里挂虎皮，小鬼难缠。”薛殷小声嘟囔道。
&esp;&esp;裴元俭神色冷峻，淡淡颔首：“萧计相。”
&esp;&esp;两人一高一低对视，一人眼神冰冷凌厉，直视人时，总带有几分薄冰掩盖，因而很容易让人忽略沉埋眼底的血气。一人眼神混浊平静，拨弄佛珠的一双手像是长街暴晒的枯木，干瘪的只剩一层皮，偏偏根根青脉明显，像是生生掠夺了他人的生机灌入，突兀而瘆懔。
&esp;&esp;两人久久沉默，却似不露于口的对峙，气氛冷凝沉穆，周遭人大气不敢喘。
&esp;&esp;“裴大人，我的来意想必你清楚。”终究还是薛长善先开了口，精瘦脸上簇笑，语气和缓的像是年长者脉脉叮咛，“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esp;&esp;“萧计县玩笑了，你的来意我怎么清楚？”裴元俭薄唇微掀，眼眸也似笑，可是这笑意太短太浅，觉不出半分亲近，如同扣上一层笑意的假面，笑的真切，却没有半分真。
&esp;&esp;薛长善眼眸微眯，捻动佛珠的动作倏然一停，混浊的眼睛渐渐生出灰色的阴翳。
&esp;&esp;“裴大人这是要孤行到底了？”
&esp;&esp;寇之丞站出来，逼视道：“裴大人，盐务为三司统管，不属枢密院管辖范围，裴大人的手未免伸的太长，难不成有越俎代庖，篡权夺位之心吗！”
&esp;&esp;“薛殷。”裴元俭道。
&esp;&esp;薛殷麻溜下马，笑带得意，却又刻意抵唇咳两声作严肃：“《北朝职官志》述曰：国初之制，沿而置使以总计，应四方贡赋之入，尽归三司，通管盐铁、度支、户部。
&esp;&esp;盐铁之下设七案，即兵案、…都盐案等，掌管北朝矿、盐、……军器等。度支之下也设八案……掌管全国财赋之数。户部之下设五案……税等事。
&esp;&esp;“还需要我解释吗？”薛殷殷切询问。
&esp;&esp;计相，总管三司，掌北朝赋税财政，看似与盐密不可分，实际上私盐却与官盐截然不同，更不属盐税范畴，自然与三司无甚关系，要说越俎代庖，恐怕是这位萧计相吧。
&esp;&esp;“早就听说裴大人手下副都承旨博学强记，这般看来，名不虚传啊。”萧长善眼眸微冷，寇之丞和杨毂面面相觑，眼中也有诧异。
&esp;&esp;《北朝职官志》乃是三十余年前一个编撰所著，后人觉得比起竹简所述，更信奉言传身教，也就渐渐弃之不用，逐渐被人忘却。
&esp;&esp;三司职权之广泛，与庶务之繁杂，常令人驻足兴叹，简直是千条乱线纠扯在一起，根本无人会细理。是以萧长善明知寇之丞在以假乱真，也没有出言阻止。
&esp;&esp;却不知被薛殷从哪里找出来，此刻竟当做金弓令箭，让他无可争辩。
&esp;&esp;“哪里哪里，不比计相公务繁忙，我这个闲人什么杂七杂八的书都喜欢拿起来看，看了自然就背了，算不得什么。”
&esp;&esp;“再者。”薛殷脸上挂着假笑，眼神却含着冷意。
&esp;&esp;“萧计相莫不是忘了，我家大人不及弱冠便是北朝会试一甲头名。”
&esp;&esp;“要说博学强记，我与大人。”
&esp;&esp;“差之千里。”
&esp;&esp;薛殷心中有气，若不是因为这些看上去冠冕堂皇，位高权重的“大人”，他的主子又怎么会九死一生，如此艰难才到了如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