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立于他对面,是昔日活泼的修士少年。
&esp;&esp;谢蕴手扶腰间佩剑,面无表情,看似冷酷无情,实则在黄苏开口叹息时,那握住刀柄的手微颤抖了下,而后死死地收紧力道。
&esp;&esp;「我不是你的朋友。」谢蕴道,「只是奉命取你性命的刽子手。」
&esp;&esp;黄苏微微一顿,而后微笑道:「这样么。」
&esp;&esp;眼泪再一次的从眼眶滚出,滴落在握住刀柄之手的大拇指指甲盖上,“啪嗒”一声声响声音如此细微,很轻易就被海浪拍击海岸声所掩盖……
&esp;&esp;黄苏应当是没听见的。
&esp;&esp;「不得好死!你们不得好死!我家大人——我家大人不过是一名文官!」
&esp;&esp;身后,侍从小童狰狞高呼,相比起当事人,他的愤怒反而奇怪的更加强烈。
&esp;&esp;谢蕴却觉得这样的谩骂与高呼没什么,反而是眼前人脸上的微笑与淡然更让他感到窒息,他甚至不敢多看他脸上的神情,生怕在他脸上看到一丝丝因为被欺骗感到的失望与愤怒。
&esp;&esp;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与他搭话。
&esp;&esp;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靠近他的船舱。
&esp;&esp;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拿起他的一册手抄书,笑嘻嘻地刻意搭话问他一个瞎子如何写出这么厚的一本书籍。
&esp;&esp;早知道原来自己就是这个命定的刽子手,当初就不该……
&esp;&esp;不该与他有任何的交集。
&esp;&esp;自黄苏胸腔喷涌出的温热血液飞溅到脸上,与他的泪水模糊成了一片分不出彼此,少年修士握紧了手中的剑,犹如握紧不可以动摇的立场,也如同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esp;&esp;「大人,您就当您去了梦想之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