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把平安符收到了最贴身的胸甲后。
“俞知光。”他喊她,接下来并不说话。
幽深狭长的眼眸对上她的,眼里少有外露的情绪,像夜里的一盏小灯,明亮而不灼人。
俞知光第一次想躲开他的眼神,却不是因为害怕。
她闭上了眼,武将掌心与指头的厚茧,染上风雪的冷冽,触感变得更鲜明,贴在她脸颊,只触碰一下就离去。
“雷雨天害怕了,就回俞府住。”
“我说过,早不怕了。”
“要是顺利,至多十日回来。”薛慎靠得更近,叫她鼻尖嗅到一股铁甲的冷锈味,她好像能看见男人低缓醇和的声线如何化成实质,一点点钻进她耳廓里。
“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艾绒条和穴位图,扔了吧。”
俞知光再睁开眼,薛慎已推开车门离去。
高大的武将又翻身上马,清点已集结的精锐骑兵。
她捏了捏发热的耳廓,又摸了摸脸颊,勉强镇定后,嘱咐卫镶驱车:“卫镶,回去吧,回家。”
戴州接连暴雪, 今日薛慎距离出发,已有十五日。
俞知光睡醒后,眼皮子就隐隐跳, 正在宣纸上写下第三个“正”字, 听见元宝进来询问, “小姐, 又有请帖,这次是兵部尚书家的老夫人。”
裁军令颁布,武将家眷们礼佛祈福的活动更是频繁。永恩寺那一回之后, 俞知光就推脱了不少类似的邀约。
“还是回一份香火钱吗?”
“老夫人发的帖子,不好推脱了。”
俞知光将记正字的宣纸收好, 接过帖子翻开,上写的是普佛寺,上次去永恩寺拜了四臂观音像,她记得普佛寺在皇都西南角, 供奉的是大日如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