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狱的狱医,剖死人比治活人熟练得多,小心谨慎地用小刀划开薛慎背上皮肉,提醒面不改色的男人:“薛将军,箭簇看起来没毒,但你最好再找军医看。”
“你这儿最近。”薛慎撩起眼皮。
狱医屏息,若非他对着的不是囚徒就是死人,眼前人纵马横刀练出来的悍气,指不定叫他拿刀的手抖上一抖。
狱医划开十字,拔出箭簇,血流涌下。
简单到清贫的医室里,骤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咚,抬头见一位穿着百褶如意月裙,披羽毛斗篷的漂亮女郎闯入。
女郎鹅蛋脸,杏仁眼,容光熠熠,叫医室蓬荜生辉。
只是红唇紧抿,神色冷淡,不看薛慎,径自问他:“大夫,伤势如何?会伤及性命吗?”
狱医拿棉花堵上流血的地方,深思熟虑了一阵。
“以薛将军的体格,不会。”
“好。”
娇小玲珑的女郎乖巧点头,伸出缀着珍珠的绣花翘头履,用力踩了他凶神恶煞的伤者一脚。
大理寺狱的医室安静。
一道脚步声跟着俞知光匆匆而来。薛慎不痛不痒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 陈俊英。
行,点了金吾卫里最愣的那个去传话。
俞知光绕到薛慎背后去看伤口。
伤口被一团棉花盖住,不大, 看不出深浅, 周边溢出的血挺多。她反思起来, 好像踩得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