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青柑送上琥珀膏,半刻也不敢停留便退了出去。
&esp;&esp;静谧的室内,只留下九公主委屈的鼻息声:&039;&039;你既有伤,为何不说?&039;&039;乌黑的睫毛被泪水粘湿:&039;&039;本宫派曹洪生与你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039;&039;
&esp;&esp;百里之外的陇西如今是什么情形,他与她都不曾可知,多一个人去便多一份助力。
&esp;&esp;易知舟沉默不语,任由她打开瓷瓶,为自己涂上半透明的褐色膏药,手心里传来清凉的触感,令人心神驰悦:
&esp;&esp;&039;&039;不必,曹洪生忠勇果敢,有他在殿下身边守护,我才能放心离开。&039;&039;
&esp;&esp;她怔怔地望着他,室内的光线柔和清明,映衬着他英俊的侧脸,这一刻,她竟从他幽深的眸子里看出了些许牵挂之意:
&esp;&esp;&039;&039;最多十日,我一定会赶回来。&039;&039;
&esp;&esp;她点点头,用心记下这十日之期。
&esp;&esp;十日,只要十日就可以再次见到他,还好,她撑得住。
&esp;&esp;易知舟克制地转过自己的手心,将她的令牌收入怀中:
&esp;&esp;&039;&039;殿下,若有情况,尽可派曹洪生向我传信,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039;&039;
&esp;&esp;百里之遥,他策马奔驰一个昼夜便可赶来。
&esp;&esp;她无话,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乖巧又无声地点点头。
&esp;&esp;易知舟却头一次觉得脚下生根。
&esp;&esp;紧闭的房门内,没有人知道公主殿下与易小侯爷说了什么,只是男人英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芳歇园外。
&esp;&esp;
&esp;&esp;一日一夜,骏马疾驰。
&esp;&esp;眼前的陇西依旧是从前的模样,似乎与他离开时无差。
&esp;&esp;反倒是此刻归来的易小侯爷,内心早已是另一番天地了。
&esp;&esp;陇西城位于西北边陲,有史以来便是军事要塞,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在这里屯兵,用无数精兵强将筑起血肉长城,抵御外敌,守卫疆土。
&esp;&esp;易知舟的父亲便是在这里,秣兵历马,尽忠职守,直到战死沙场。那时的他只是个十多岁的朗朗少年,偌大的担子忽而落在肩上,他时常夜不能寐。
&esp;&esp;小小年纪就扛起了与年龄不相符的重担。
&esp;&esp;但好在,父亲一生正直,留下了忠诚可靠的旧部将领,易知舟就是在这些人的辅助下,学着掌权学着带兵。
&esp;&esp;直到母亲与妹妹迁去都城时,他都不曾动过离开陇西的念头,他喜欢自由奔驰的马场,喜欢兵营里按部就班日子,简单纯粹,无拘无束。
&esp;&esp;初见武帝,他对自己流露出的怀念与温情,都好似一张精美的面具。
&esp;&esp;易知舟不愿成为政治博弈的棋子,他努力置身其外,哪怕武帝最终还是收回了他的手中的兵权,以母子分离为借口,将他调回了都城,他都不曾动摇过这份决心。
&esp;&esp;父亲曾说过,一位合格的军人应致死忠于自己的国家,远离朝堂之争,警惕权力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