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狂风吹着戈壁滩上的枯草团一路翻滚着奔向向远方,那草团仿佛冬日里滚的雪球一般,由近及远,由小到大。
&esp;&esp;火红的婚车在狂风中失去了喜庆之气,反而透出几分狼狈。
&esp;&esp;车厢内的元季瑶听着耳边传来的风声,双目无神。
&esp;&esp;火红的嫁衣紧紧勾勒着妙玲女子玲珑有致的身形,暗红的裙摆上层层叠叠以金线绣成鸳鸯榴火吉纹,沉甸甸的赤金凤冠看似华贵无双,实则禁锢着她的一举一动。
&esp;&esp;少女柔润的面上胭脂绯红、花钿精致、一双浓眉入云鬓,喜庆的桃花妆衬得她明艳不羁、丽色倾城。
&esp;&esp;今日晨起上装时,张女官执意要为九公主描绘浓颜,美曰其名是展现北朝公主该有的尊荣与体面。
&esp;&esp;可再美的妆容也遮掩不住新娘眼底那浓稠的哀伤。
&esp;&esp;半晌过去了。
&esp;&esp;元季瑶忽而开口:“行至何处了?”
&esp;&esp;青柑低声道:“公主,咱们已经出城了。”
&esp;&esp;车轮滚滚,主仆二人的心逐渐变得悲凉起来。
&esp;&esp;元季瑶松开手中紧握的白玉如意,径直推开车窗,透过层层叠叠的喜庆仪仗往回看,发边摇晃的流苏步摇遮挡了她的视线,沛县模糊的城门伫立在她的视野尽头。
&esp;&esp;苍茫天地间,故国远去,她宛如迷途之雁无家可回。
&esp;&esp;北朝,母妃,从此鸿雁难书,相思难寄,永别了,我心心念念的爱人。
&esp;&esp;五十里地,似乎转瞬即至。
&esp;&esp;恍惚中,她听见旗帜在风中招展的咧咧响声。
&esp;&esp;“犬戎王子达乌尔恭迎北朝公主!”男子粗矿的声音夹杂在呼啸而过的秋风中,带着一丝不宜察觉的戏谑。
&esp;&esp;元季瑶的心倏尔一惊,安放在火红裙摆上的纤纤十指紧紧成拳。
&esp;&esp;青柑急忙朝窗外探了一眼,荒茫戈壁中,一队身形彪炳的壮汉策马而立,他们个个身着毛边胡服,象征着犬戎的玄色鹰旗随风招展,气势汹汹,丝毫不像办喜事。
&esp;&esp;青柑担忧地提醒九公主:“殿下,是犬戎人。”
&esp;&esp;使者殷切地下马,欲为双方引荐。
&esp;&esp;可犬戎国的王子达乌尔却迫不及待的奔向火红的马车:“急什么,先让本王看看北朝公主!”
&esp;&esp;语落,不等曹达与温少成阻止,人高马大的达乌尔便粗鲁地拉开了车门。
&esp;&esp;一阵冷风突袭,车内端坐的新娘对上突如其来闯入的异邦男子,面露惊恐之色。
&esp;&esp;美人如娇花,颤颤惹人怜!
&esp;&esp;达乌尔粗犷的脸上闪过满足地笑意。
&esp;&esp;他转而拍了拍使者的肩膀:“北朝女人,果然是好颜色!”
&esp;&esp;词语一出,温少成立即斥责:“放肆,未行国礼、未换婚书、王子此举成何体统?”
&esp;&esp;武将曹达也赶紧出声维护:“九公主金枝玉叶,岂容你这般无礼?”
&esp;&esp;“哈哈哈哈,都说汉人迂腐,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壮硕的达乌尔仰天大笑,言语间满是戏虐:“人都是我的了,礼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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