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无寂不语,只静静观察着阵中变化。
驀地,晏无涯面色一变,呼吸陡乱,整个人僵了一瞬,手掌按上胸口。
晏无寂转头望他:「怎么了?」
晏无涯神情带着少见的惊诧,声音发沉:「魔契……在松脱……怎会这样?」
魔契正被人生生剥离,牵得他心口骤痛,竟似有人自里头狠狠剐了一记。
晏无寂一听,便已瞭然。
晏无涯眉头紧皱,似在凝神追索。可不过片刻,他眼底乱了一瞬,那模样近乎少年般无措,连声线都轻轻发颤:
「……我扣不住她!」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欲掠出魔牢。
晏无寂却一把按住他肩,冷声道:「不是这样追。」
他眸色微沉,语气沉稳:「魔气循契而下,别管那将散的契力,先锁她魂海。」
冥曜殿后园。
夜色深沉,古树枝椏横展,几乎将半方天幕都拢入阴影之下。尾璃正坐在最高一根粗枝上,银白长发垂落腰际,几条雪尾懒洋洋地缠在枝干间,只馀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树皮。
她仰着脸,看了半晌天上的星辰,心里却越看越闷。
都这么晚了,魔君竟还未回殿。
近来他待她,也不是全然冷淡,只是不知为何,终究疏远了些。她原还想着,等他回来了,总要缠着问个明白。可等了这么久,连半点影子也没见着。
尾璃撅了撅嘴,抱住膝,将下巴抵在膝头。
正出神间,夜空深处忽然掠过一道极快的紫影。
那紫气来势凌厉,几乎是一闪而过。紧接着,后方又有一团沉沉黑焰疾追而上,焰尾拖曳,于夜色划出一线森冷光痕。
尾璃一下坐直了身子。
那是魔焰。
那两道气息太过熟悉,她不必细辨,便知前头那道紫气是晏无涯,后面紧追不放的,正是晏无寂。
她心口莫名一跳。
这等时辰,这样急,这样赶——是要去哪里?
尾璃咬了咬唇,身形一掠而起,循着魔焰与紫气残留下的痕跡,直往西方追去。
叁人唸咒完毕,四下倏然寂静,惟有风声。
眾人面面相覷,都盯着宓音。
忽然,锁骨之下的契印微微发烫。
随即,胸间深处像有什么正被一寸寸松开。那感觉极轻,却真切得让她呼吸一滞,彷彿长久嵌入心口的一枚细鉤,终于被人缓缓拔松。
宓音微微抽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怔然,继而浮上一点不敢置信的惊喜。
她低下头,指尖微颤,将衣领轻轻往下拉开些许。
只见锁骨之下,那道原本隐隐盘踞的淡赤印记,正一点一点淡去。
宓音喃喃道:「……好像……要成功了……」
徐长老眼底一震,兰姑更是瞬间红了眼眶,连一向沉静的祭师,神色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可那点喜色才刚浮上——
「啊……!」
宓音忽然低低痛呼一声,浑身猛地一震。
她脸色骤白,手掌本能地按上胸口。方才还在松开的深处,转瞬间便收紧,像是有一股霸道的力量循着那将断未断的契路压了回来,狠狠扣进她心魂。
她踉蹌一步,呼吸倏乱。锁骨之下那本已渐渐淡去的契印,此刻竟重新浮现,比先前更深了几分。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她额间泛出薄汗,「你们快走!」
话落,她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徐长老立刻蹲身扶住她:「那你怎么办?」
「我有魔契……逃不掉。」她蜷缩在地,生生将字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