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数条尾尖也跟着轻轻一扫,跃跃欲试。
「要不先打道小的?」
晏无涯抬手便在她额上一弹:「要雷,自己去问晏无寂要。」
尾璃捂住额头,气得尾巴都炸了一瞬:「你怎么这样小气?」
日光斜斜穿过茂密枝叶,一白一紫两道身影半隐在林影里。吵嚷声一句接一句,被风吹进空旷荒野,断断续续地散在晨色里。
是夜,烬月台。
尾璃原本已准备歇下,正伏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自己的尾巴。听见殿外脚步声时,她连头也没抬,只慵懒道:「不必添香了,我今日睏得很。」
殿门轻啟,来的却不是侍女。
尾璃鼻尖一动,闻到那熟悉的冷冽魔息,顿时翻身坐起,八条雪尾也跟着一齐抬了抬。
「魔君?」
晏无寂立在门边,一身玄色寝袍,衣带松垂,墨发半散。烬月台内鬼火柔暖,落在他脸上,看得尾璃心口轻轻一跳,狐瞳亮了起来。
他一向都是这般冷而矜贵的模样。可近日不知为何,他身上总像覆着一层阴霾。
来时少,去时早。即便留在她身边,眉宇间也时常压着隐隐的躁意。她伏在他怀里,偶尔抬眼看他,总觉得他似是望着自己,又似是透过自己望向旁的什么。
那感觉教她很不喜欢。
可今夜不同。
他看起来仍是冷淡的,眉眼间却没有前些日子那股沉沉压下的鬱色。步入殿中时,气息从容,连望向她的眼神,也似乎重新有了她所熟悉的热度。
像是她熟悉的那个魔君又回来了。
尾璃心口一酸,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是这样想他。明明他也曾来过,也曾抱她、吻她,可这些日子,他心神不在她身上,她便彷彿怎么也碰不到他。
可她又不愿显得太好哄,便慢吞吞收回尾巴,轻哼一声,转过脸去。
「终于捨得来找我了?」
晏无寂将她那点小脾气看在眼里,只缓步走近。尾璃听着他一步步靠近,尾尖没忍住轻轻晃了一下,又赶紧压住,像怕被他瞧出自己其实高兴。
可晏无寂已在榻边停下,轻俯下身,手撑榻面。
他垂眸看她,声音多了一分松散:「生闷气?」
尾璃仍不望他:「本就是魔君的不是。」
他唇角淡淡一勾,指节挑起她垂在胸前的一缕银发,慢慢绕在指间。
「说说看,本座哪里不是?」
尾璃原本准备了满腹委屈。譬如他近来总不来,来了也心不在焉;譬如他不怎么摸她尾巴了;譬如她上回在魔牢闻见狐息,他还吓唬她。
可他此刻离得近了,那股熟悉的黑檀冷香便一点点漫过来。尾璃被他这样低眼望着,满腹话忽然散了大半。
她望见他唇边那点笑意,也忍不住弯起嘴角:「魔君今夜心情似乎不错。」
晏无寂绕着她那缕银发的指尖微微一顿。
魔牢中的妖狐,今日终于有了起色。月髓与地脉灵乳入体后,叁条原本平平无奇的狐尾已生出灵流。虽远远不及尾璃,可那尾脉之中充盈的妖力,已绝非寻常修炼所能达到。
这便证明,催谷之法并非不可行。
万年狐尾,亦不是非她不可。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小狐狸。她什么也不知道。她只以为他这些日子冷落了她,又因他今夜肯来,便藏不住满眼的欢喜。
晏无寂心底那道压了多日的阴影,终于又被他按回暗处。
今夜,她只是尾璃。那隻娇气、贪欢,又满心依恋他的小狐狸。
他忽而俯身吻住她。那吻来得忽然,并不粗暴,却带着深沉、热切的渴望。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