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了灾,你们的皇帝也能用西边的粮来补救,别管赈灾时这上下一路的官员们到底贪墨了多少,你们终究还是有个赈灾的举动在的。”
&esp;&esp;“但胡人不一样,我们的粮是肉,是奶,纵然我们能做点肉干和奶酪藏起来,这都是需要时间的,一年中我们也只有少数的时间里可以固定在一处制作一点这种救命的存粮。大多时候,我们的存粮靠的就是这些活着的牛羊,它们活着,我们活着,它们死了,我们也就没有活路了。”
&esp;&esp;“胡人里小一点的部落还能聚集在一起放牧,大一点的只能分散开来,不然一处草场会被啃到断根的。你们的皇帝能知道哪里的百姓遭了灾,还能运粮过去救那些百姓们的命。可是我们的可汗连那些牧民们在哪都不知道,就算想要赈灾,都不知道该把草料和牛羊送去哪里。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能找到草场则活,找不到就死。”
&esp;&esp;“草场就是胡人的命。”阿拓转头看向诸葛承,即使眼里有着一点不忍,却还是要把自己的话说完。
&esp;&esp;“所以我们就像执着于更长的生命那样执着于更多的土地,这就是我们的本来面目。”
&esp;&esp;诸葛承看雪的心情被阿拓这一席话说得全都变了味,他关在家里时看了很多书,书上也有很多关于长城之外的描写。里面也有苍凉广阔,看得让人心生向往;也有弱肉强食,看得人心有不忍;但却都没有阿拓的这席话这样的现实残酷,只听得诸葛承满心无奈。
&esp;&esp;汉人看胡人胡地时就像是瞎子摸象一样,摸到了纵马驰骋天地就说胡人肆意潇洒,摸到了战争劫掠就说胡人野蛮不知教化。可是胡人就是胡人,是天地把胡人塑造成了胡人的样子,不是汉人的评价。
&esp;&esp;“阿拓,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在这里就告诉我这些呢,我们甚至都还没有到长城脚下,让我自己去发现去领悟不是更好吗?这样也许……我就更能接受这样的现实了。”
&esp;&esp;“让你自己去经历这些?”阿拓抬手替诸葛承扫了扫帽檐上的积雪,以免待会他重蹈自己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