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sp;可“他”原本便不该是个少年郎啊……

    &esp;&esp;茗华柔声调和道:“夫人,郎君孝心,来看您呢。”

    &esp;&esp;阮氏眉头蹙起,“家中有重大不决之事?”

    &esp;&esp;谢澜安摇头,生有一双剑眉的她,平静看着眼前的清羸妇人。

    &esp;&esp;这是她在前世听闻母亲投水自戕的噩耗后,第一次重见母亲的容颜。

    &esp;&esp;尽管母亲脸上挂着明显的不耐,到底是活生生的。

    &esp;&esp;上一世哪怕被姓楚的背叛,被族老谩骂,被三叔夺权……只要他们找不出理由取她性命,只要她谢澜安还有一口气在,就不算一败涂地。

    &esp;&esp;可在那个雨如瓢泼的庭院里,她听到从西院传来的一声尖叫。

    &esp;&esp;主母投池,等仆役下水捞上来,她的阿母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esp;&esp;她不知母亲究竟对她有多少失望,连再见她一面都不肯,要用这种决烈的方式,报复她的“无能”。

    &esp;&esp;她想奔去水榭,前路却被五叔公带头阻住。

    &esp;&esp;那个在外人看来德高望重的老人,怎么说来着?

    &esp;&esp;——“竖子休想再在谢府中随意行走,阮氏女不配再为谢氏妇,她知耻自裁最好,尸身也不配玷污我谢氏门楣,老夫会尽快通知吴郡阮氏来领人!”

    &esp;&esp;墙倒众人推。

    &esp;&esp;于是连最后一面也未见到。

    &esp;&esp;清凉水榭中,谢澜安扯了扯嘴角,抬手欲触阮氏脸庞,“阿母,女儿来看你。”

    &esp;&esp;“住口!你自称什么?!”

    &esp;&esp;茗华吓了一跳,阮碧罗已经一个凌厉眼神扫去。

    &esp;&esp;茗华连忙去守住门口,遣散曲桥上的扫洒之人,同时担心地回头看了小郎君一眼。

    &esp;&esp;往常小郎君最孝顺了,今日的小郎君,怎么……有些不一样?

    &esp;&esp;谢澜安注视着生她养她的母亲,轻道:“‘你要日日记得自己是男儿,是你父亲的儿子,是谢家的芝兰玉树,其余通通忘掉。’阿母教的话,我的确日日记得。今日,却有一问。”

    &esp;&esp;“你……”

    &esp;&esp;阮氏看着那双清冷剔透的眼,心中没由来一阵恐慌,声色更犀利:“住口!你今日究竟犯什么毛病!”

    &esp;&esp;谢澜安向前逼近一步,颀长的身材比阮氏高出一头。

    &esp;&esp;她微微低头,对上阮氏的双眼,没有刻意压低嗓音,却已回不去清婉曼妙,因为长年伪装男声,声里带了一抹流沙般的低沉:

    &esp;&esp;“阿母,我再假扮成一个男人,我也不是男人,不是你的儿子,成为不了一个丈夫,将来也做不了一个承继宗祧的父亲。”

    &esp;&esp;这样简单的道理,她上辈子竟想不明白。

    &esp;&esp;她蠢到听母亲怎么说就怎么是,蠢到一面在外假扮成翩翩公子,一面暗中自卑于自己的女子之身。

    &esp;&esp;为此不惜全力栽培一个楚清鸢,只因她认同了母亲灌输给她的逻辑——

    &esp;&esp;你只有成为男人,才能获得一切荣耀与称赞;

    &esp;&esp;你这一世只能为传承谢氏家学而活;

    &es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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