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轻敲玉带,乖觉一笑:“贵人赐,不敢辞,多谢太后娘娘抬爱。”

    &esp;&esp;她的生辰在四月初,太后连这个也打听清楚了。

    &esp;&esp;以太后的名义办的宴会,荣宠自不必说,看似是施恩,却也是以此昭告金陵,她谢澜安从此就是太后的人了。

    &esp;&esp;给她出路,也断她退路。

    &esp;&esp;太后满意她知趣不推辞,又想起一事:“你一个女郎,出门身边没个得力的人可不成,哀家将骁骑营的护军将军派给你,保你安危。”

    &esp;&esp;谢澜安笑容愈发得体,“多谢太后厚爱。”

    &esp;&esp;说过了话,谢澜安告退,将出殿门,一直注视着她背影的庾太后忽然道:“含灵,你可知哀家一生心志所在?”

    &esp;&esp;谢澜安停步,槛外的高阳洒满她衣襟,金光啄住玉簪头,仿佛她发上簪的是一支金乌精华灌注的光簪,莹莹灼闪,不可久视。

    &esp;&esp;她回身,两袖飘起,揖手平平常常回了两句话。

    &esp;&esp;直至她离开长信宫,庾太后目光雪亮如少女。

    &esp;&esp;“姑母!”

    &esp;&esp;那屏风旁的水精珠帘哗啦一响,头顶灵蛇髻的庾洛神抬步走出来。

    &esp;&esp;她不理解地问:“何必给她如此殊宠,一个走投无路的丧家犬罢了,除了姑母这儿,谁还敢给她撑腰?她的口气倒不小,一会北伐一会影射,姑母阖该治她个不敬之罪!”

    &esp;&esp;太后笑了笑,还是那句话,宠不喜辱不惊,才是谢澜安。

    &esp;&esp;她若是学外头那些人察言媚色,太后反要怀疑谢澜安的投诚不真了。

    &esp;&esp;目光转到庾洛神身上,太后神色和蔼起来,轻拍侄女的手背让她坐到身旁,命宫人端来新做的果子糕。

    &esp;&esp;“听说入宫时你堵住人家的车,人家让了你?”

    &esp;&esp;庾洛神得意地扬起尖细的下巴,“她敢不让我!”

    &esp;&esp;溱洧姑姑体察太后的心思,“知隐知露,到底是个聪明人。”

    &esp;&esp;庾太后颔首,庾洛神却皱起眉,一个见风使舵的俗人罢了,她怎么没见这西贝货如今还有甚么风骨,还敢和谁张狂,何处值得一夸了?

    &esp;&esp;这个以骄奢淫逸为乐的年轻孀妇丹凤眸一转,忽挽起太后胳膊,亲热地说:“姑母,不如将这个生辰宴交由侄女来办吧,侄女一定操办得风风光光,不会丢姑母的脸。”

    &esp;&esp;太后无奈地点了下庾洛神的眉心,这等无伤大雅之事,随她去了。

    &esp;&esp;只是她忽然觉得有几分可惜,洛神这孩子自幼长在她身边,被她宠惯坏了,玩心深重,政事上头指不上她什么。

    &esp;&esp;从前并不曾作此想,大抵是有了对比,才突然羡慕芝兰玉树,生在别家阶庭。

    &esp;&esp;太后望着光影明暗的殿门,意犹未尽地回味谢澜安留下的那两句话。

    &esp;&esp;既然每个时代都有人杰,为何不能是我?

    &esp;&esp;既然左右都是我,为何不能是个女人?

    &esp;&esp;·

    &esp;&esp;离开长信宫,谢澜安婉谢崇海公公相送,一人走下汉白玉的阶墀。

    &esp;&esp;迈出宫门后,她抖拂双袖,收起唱念作打的全套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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