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体贴的男子,世所罕有。而女人——”
&esp;&esp;阮碧罗见谢澜安不觉间驻了足,牵了牵嘴角,绕到她身前,用那双锐利又悲悯的眼睛盯着她。
&esp;&esp;“女人生来便带有生育的职责,肌骨软,心肠便软,这样的人,是做不成男人的事功的。因为她纵使再有野心,再有才学,行到高处回首,总会空虚寂寞。男人能用杀伐与功绩填平他的空虚,可这对女人来说不够——她们是花,需要温柔与关爱来滋养。
&esp;&esp;“乾刚坤柔是天命所决定的,你想逆天而行,你能吗?”
&esp;&esp;谢澜安平静地说:“可我偏偏不是你说的那种女人。”
&esp;&esp;“那你就不是女人!”阮碧罗笃定道。
&esp;&esp;她循循善诱着:“澜安,你是男子啊,你听,你连声音都是属于男子的,你是我悉心教导二十载的宗族冢嗣。你想做官,你想成事,可以,以男儿的身份做,不要脱下这身衣裳。”
&esp;&esp;暗处值守的贺宝姿动了动眉头,她听了这话,只觉得胃里翻涌不适。
&esp;&esp;她女扮男装五年,虽然艰难,至少家人是理解她的。
&esp;&esp;她难以想象谢娘子在这种人身边,是如何长大成人的。
&esp;&esp;她几乎要忍不住上前,却听谢澜安扬声向甲板对面道:“茗姨,母亲平日是否不怎么与人说话,怎么憋成这样了?”
&esp;&esp;“谢澜安!”阮碧罗恼羞成怒。
&esp;&esp;“天无私覆,地无私载,若女人才是维系人民代代传承的一方,”谢澜安抬眸,月光清清冷冷地落在她眼里,“那为何女人千年来都匍匐于男人之下?母亲想过吗?”
&esp;&esp;她知道阮碧罗听不懂这些,但谢澜安没有火气,她只是心平气和地,看着眼前这只剩血缘而无感情的可怜妇人。
&esp;&esp;战乱时有一种‘两脚羊’,那是把女人和小孩的手脚绑起来,串在扁担上论斤售卖,买回去不是养的,是吃的。
&esp;&esp;而太平时,女子便是花朵与珠宝了吗?也许有极幸运的姑娘,生在极开明的家庭,可以这般无忧无虑,可大部分的她们,也仍是没有被绑起来的两脚羊罢了。
&esp;&esp;人们没有动用绳索,人们只是将她们困于内宅,相夫教子,割断她们远游四方的心志,也剥夺她们名见于经史的可能。
&esp;&esp;史笔是在男人手里,规则是由男人写就,不错。
&esp;&esp;那女人为何就不能夺过笔来,改一改箴碑上的字?
&esp;&esp;“这样的世道,我不喜欢。”在阮碧罗难以理解的神情中,谢澜安如是说。
&esp;&esp;江水东流一夜,翌晨,胤奚在缪娘子推门的声音中醒来。
&esp;&esp;他饧开的目光扫见一道人影,人还未十分清醒,本能警惕地坐起身来。
&esp;&esp;缪娘子反被吓了一跳,歉意道:“哎呦,吵醒小郎君了,仆妇是来看看小郎君醒了没有……”
&esp;&esp;——不过话说回来,那酒糟鸭里不过兑了几小碗米酒,炖一炖也就没了,她还没见过酒量这么浅的男子。
&esp;&esp;幸好这位郎君醉后不吐不闹,省了她不少事。
&esp;&esp;“多劳娘子。”胤奚松了后背紧绷的肌肉,无意识地捻了下脖颈。
&esp;&esp;他是和衣而卧的,缓了两息,下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