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早在此等候的阮厚雄。
&esp;&esp;钱塘阮氏家主为当年踢断朱御史门牙的这桩公案,在岸边负荆请罪。
&esp;&esp;朱公没有下船,拱手一笑而过,这是后话了。
&esp;&esp;却说荀府,在一场洗去溽热的骤雨过后,府门外杏树上最后一茬果子也熟烂了。
&esp;&esp;果树的主人不像往年那样采摘下来做成果酒果酱,任由软杏坠在地上,被邻里小童们捡去解馋。
&esp;&esp;原是荀尤敬从二月一病到今,门下弟子轮流侍疾,夫人卫淑也无心园治。
&esp;&esp;这段日子,学生们在荀府走动时越发敛气屏息,眼神交流时欲言又止,仿佛共同瞒着老师一个秘密。
&esp;&esp;荀尤敬穿着泛白的布衣,倚着床榻软枕喝完一碗药,疲乏地笑笑:“最不济,便是她登基为帝了,值当你们一个个夹脚猫儿似的。说罢,外面怎么了?”
&esp;&esp;荀祭酒伤心避世,了解外事全靠学生们带来的消息。元鹭庭暗道老师在病中还这么敏锐,与师母交换个眼色,只得慢慢吐露:
&esp;&esp;“老师,是……王家家主,敲登闻鼓指控小师妹罪状,日前在家中……绝食而亡了。”
&esp;&esp;“不是师妹下的命令,是他自尽的!”华羽怕老师误会,在旁边补充一句。
&esp;&esp;荀尤敬听他们仍称她为师妹,沉默片刻。
&esp;&esp;“我先前不许你们参与策举,后来又不许你们做新朝之官,”荀尤敬微叹,“你们心中觉得委屈吧。”
&esp;&esp;“岂敢!”
&esp;&esp;“当然没有!”
&esp;&esp;两个郎君异口同声。
&esp;&esp;元鹭庭观察老师烁动的目光,其中并不是一味对谢师妹的失望,也含有复杂难言的其它情绪,他帮老师调整了一下枕头,退后在榻前跪下。
&esp;&esp;“老师,学生腹有数言,若是惹老师生气了,便请老师责罚。”
&esp;&esp;荀尤敬点头让他说。
&esp;&esp;元鹭庭道:“二月二的前夜,学生驾车送老师过去……当时我真以为天要塌了。但半年过去,金陵的天非但没塌没陷,反而比从前陛下在时更井然有序。
&esp;&esp;“学生听说,谢丞相完善律法,惠布庶人妇女,又提高军人待遇,屯军田,勤练兵。学生还听说,她正积极地与吐谷浑谈互市,和东北辽东国谈马政,务本力穑,内修外攘,她操生杀之柄,却也课群臣之能——”
&esp;&esp;说到这里,元鹭庭抬起眼:“敢问老师,这样的朝廷,当真不值得效力吗?”
&esp;&esp;荀尤敬呼吸变得微微急促,他张口欲语,却先爆出一串咳嗽声。
&esp;&esp;坐在小书桌旁练字的荀胧吓了一跳,起身要给祖父端水,华羽先她一步上前为老师抚背,同时低唤一声“师弟”,冲元鹭庭微微摇头。
&esp;&esp;在这些学生里,除了早年出师后去乡游历的大师兄,他们老师最疼的是谁,不用言说。与其说老师与谢师妹二人政见不两立,这更像一个循规守正的父亲在与叛逆的女儿赌气。
&esp;&esp;老师尚且没有从含灵幽逼天子、一意孤行的打击中缓过来。
&esp;&esp;“老师别动气,是弟子顶撞了。”元鹭庭臊眉耷眼地说。
&esp;&esp;荀尤敬摆摆手,叫他起来。等喘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