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脸色不善地站到胤奚身后。
&esp;&esp;六镇兵再次摸上刀柄。
&esp;&esp;冷风刮过瞭望楼上的令旗,箭垛后的伍兵耳朵冻得通红,尽职尽责盯着城门外驻扎甲骑的动静。胤奚垂眼从袖囊中摸出一条肉干,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esp;&esp;没人看出他在走神,他吃完,平静地看向高世军。
&esp;&esp;“你想带他们躲进八百里秦川,以为那样就有东山再起的余地。壮丁也许受得了,可老人孩子还能活吗?你只想要青壮补充兵源,怎么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舍家弃口跟你走?”
&esp;&esp;高世军眉宇压平,朝街边转过脸。
&esp;&esp;就近围在锅灶边烤火的镇民们,下意识避开视线。
&esp;&esp;胤奚继续说:“如果不是我率先现身替你惊了埋伏,高将军,你觉得六镇军能全身而退?”
&esp;&esp;狡诈。
&esp;&esp;高世军深吸一口气。
&esp;&esp;军中无智囊,一直是这名六镇军首领心中的隐痛,这回斥候反水更是让他栽了个大跟头。可这个胤鸾君,比高世军见过的所有文臣监军都来得心思缜密,让人捉摸不透,他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esp;&esp;其实彼此心里都清楚,他们能和赫连朵河的部下周旋到今日,离不开对方的配合。双方也心知肚明,城外甲骑随时会撞攻城门,他们只有短暂的喘息时间。
&esp;&esp;他们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esp;&esp;但首先这条绳子得往一处拧劲。
&esp;&esp;“告诉我,”高世军沉声问,“西边有什么?”
&esp;&esp;胤奚抚过右手虎口的朱砂痣,渺远的目光沉定下来,他单挑眉梢:“有粮,有马,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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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北方风雪兼程,金陵的这个新年过得风平浪静。
&esp;&esp;胤奚不在府里,守岁当晚山伯也没落下他的那份饺子。小扫帚替小胤哥哥收下了家主大人给的压岁钱,煞有介事地压在枕头底下,等小胤哥哥回来再转交给他。
&esp;&esp;年后,“养病”的陈勍依旧没有好转迹象。紫宸宫传出一句话,天子自觉身弱,难掌朝政,愿将社稷托付给丞相谢澜安。
&esp;&esp;禅让二字,第一次抬到了明面上。
&esp;&esp;然而坐镇内阁的谢澜安八风不动,自谦无德,辞拒了受位。
&esp;&esp;秘书监侍郎楚堂随即发声,盛赞谢相高风亮节。太学生们不甘落后,缕陈女君文治武功的表文层出不穷,京畿一时间处处皆是对谢澜安的歌功颂德声。
&esp;&esp;大臣们心如明镜,这女郎是要演一出三让三辞的戏码,方显她德行无垢。
&esp;&esp;前靖国公父子之死、王翱父子之死、褚啸崖父子之死……太多的前例摆在那里,再骨鲠的忠臣也要折腰配合。
&esp;&esp;此前,只有最早追随谢澜安的一批心腹才唤她女君,等允元二年春节过后,朝堂上下无人再称她为相,皆以“女君”为尊称。
&esp;&esp;元宵节前一日,一骑驿马从驰道直入内宫,谢澜安收到了白水关传回的军情。
&esp;&esp;“女君,少将军遇伪朝西南大军侧翼伏击!”
&esp;&esp;回来的是谢丰年的亲兵靳貉,一进殿阁就跪下,“探出对方主将,乃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