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冰块融化, 水流滴滴答答地流淌。阁中站着的几名幕僚及兵部侍郎听了, 面面相觑。
&esp;&esp;谢澜安身着大料朝袍, 眉尾入鬓,丹唇如榴。想起那名亲兵队长靳貉是靳长庭的侄儿,上一次入宫觐见时,还是个干练勇武的鲜活儿郎,谢澜安神色冷峻。
&esp;&esp;“这些牺牲的士兵,死前定格的面容眼珠突出,狰狞恐怖……无人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
&esp;&esp;明明是炎热的仲夏暑日,可听完允霜的话,臣工们后背无端冒起凉气。
&esp;&esp;黑石硖虽只是个小关, 但它连系着周围盘根错节的山脉地势,是通往长安的军事要冲。
&esp;&esp;谢少将军一路所向披靡, 眼下小小受挫, 倒也是兵家常事。可军报中透露出的语焉不详, 让人忍不住担忧。
&esp;&esp;百里归月却不信怪力乱神。
&esp;&esp;她以研究战事为长, 哪怕看上去再玄乎离奇的事, 背后都必有因果。
&esp;&esp;“会不会是受了瘴雾影响?”百里归月道。
&esp;&esp;有些处于低洼阴湿处的山谷,产生的瘴雾有可能影响人的神智,乃至产生幻觉。
&esp;&esp;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哪怕是兵临前线的谢丰年,也尚在调查这支亲兵失陷的原因。
&esp;&esp;谢澜安目光凝在舆图上, 又闭了闭眼,片刻道:“大军想通往关中,这个要冲必须打下来。传令谢丰年,不可轻敌,不可急进,军队就地驻扎,先找当地土人审明情况,再定战术。
&esp;&esp;“调封如敕,权大牙各领部曲发兵秦岭,以作应援。”
&esp;&esp;“是!”允霜转去传令。
&esp;&esp;接下来的两个月,传回金陵的军报却数战数怯。
&esp;&esp;先是封如敕带着铠马骑兵欲强冲硖关,经过狭窄的山道时,受阻折戟。
&esp;&esp;后有刘时鼎带领一千人从侧翼包抄,却鬼打墙般回到了原处,在尉军的箭雨中被迫后撤。
&esp;&esp;这二位将领武力非不骁勇,经验非不丰富,究其败因,是同样遭遇了诡异的一幕:玄军一进入两边危壁高耸入天的硖谷,便觉身体莫名沉重,同时一阵阵难以形容的阴森呜泣声,在战士们耳边响荡,他们手中的刀剑跟着那声音颤鸣,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要将士兵的武器抢夺过去。
&esp;&esp;当地的乡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这黑石硖从前是处古战场,几代以前叫做鬼石硖,阴气极重。
&esp;&esp;如此古怪,莫知何来,士气必然受到影响。
&esp;&esp;痛失亲兵队的谢丰年早就怒盈于胸,先前他听从阿姊的军令,还能谨慎探查,耐心韬光。可等到封寨主与刘将军接连受挫后,年轻气盛的少年不能再忍。
&esp;&esp;他不信邪,在七月十五这日白昼,点齐兵马,策马攻硖。
&esp;&esp;“报——”
&esp;&esp;一道惊惶的传报声,惊坠了太极宫广场前棣棠花上的朝露。
&esp;&esp;谢澜安早起上朝,在议阁中批完几部奏折,刚要用些赤豆粥充作朝食,便听闻从秦州传回的军报。
&esp;&esp;谢澜安放下粥碗,玉雪凝霜的面容微沉。
&esp;&esp;“禀报女君,谢少将军中元日领敢死之士三千人进石硖,结果马惊不前,少将军被困谷中!刘时鼎将军拼死将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