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干燥沙土气味的薰风,将硬苫布吹得喀喀作响。封如敕哑口无言。

    &esp;&esp;谢澜安已看到了一身长衫的靳长庭快步迎来,她踏着轻履走过去,看到靳长庭眼底的两片青影,抬臂虚扶住这位二叔帐下的内史主簿。

    &esp;&esp;“靳貉是好男儿,”她道,“先生节哀。”

    &esp;&esp;靳长庭心中百感交集,他已过了最悲痛的时候,向谢澜安深揖一礼:“多谢陛下宽慰……上回那小子从京中返回营中,还与微臣夸口,道亲自见到了陛下玉面,陛下仁厚,赐他一碗绿豆解暑汤,他说,那是他这辈子喝过最甜的绿豆汤……”

    &esp;&esp;靳长庭勉强提了提嘴角,“靳家男儿为国壮烈,不丢人!——陛下定是记挂小将军,臣这就带您过去。”

    &esp;&esp;封如敕看着那道经长途跋涉,却毫无疲态,精神奕奕的身影走远。

    &esp;&esp;原地定了一阵,他回过头对亲兵说:

    &esp;&esp;“将我的帐子收拾出来,通风铺褥,再将储存的河水澄滤了……我记得营地外有些紫蓝色野花,一并摘来,摆在帐中。”

    &esp;&esp;谢澜安到来后,禁卫军迅速接手了营地的巡防,玄白和允霜各自去与主将交接,了解黑石硖的情况。

    &esp;&esp;谢澜安穿过错落有序的几片营帐,被靳长庭引到少帅的住舍前。

    &esp;&esp;这里看起来与士兵们的住处并无不同,谢澜安一进帐中,药味扑鼻。

    &esp;&esp;唇色浅白的谢丰年上着宽衫,下身罩着一条洒腿元绫中裈,正拄着行军床的沿儿趿鞋要站起来。抬眼见阿姊已至,他懊恼地瞪了眼前的亲兵一眼。

    &esp;&esp;“前线艰苦危险,阿姊不该来的。”少年中气不足地道,眼睛却没离开谢澜安的脸,仿佛在确认她少了根毫毛没有。“满朝文武不拦着,都是干什么吃的……也都怪、怪我无用!”

    &esp;&esp;“躺着莫动。”

    &esp;&esp;谢澜安看见这小郎还能说会道,心才落了原位。

    &esp;&esp;以她对他的了解,但凡他还有力气出帐,方才早飞奔到辕门迎接她了。

    &esp;&esp;她拿眼一扫,看见小几上搁着只粗瓷药碗,碗里满满一下漆黑色的汁子,还冒着热气。

    &esp;&esp;“我带了二叔和阿兄给你的信,吃完药看。”谢澜安径直走到水盆架前洗了把手,而后端起药盏,亲自把盏喂他喝药。

    &esp;&esp;谢丰年才昏睡一场,身上有些发虚,在阿姊的眼神威慑下,老实地坐回榻沿。他急于与谢澜安分享战报,才张口,一匙汤药已递了过来。

    &esp;&esp;“我自己能来……”

    &esp;&esp;谢丰年嘟哝未完,药匙就怼到了他唇边。

    &esp;&esp;带着病气的少年张口咽了。

    &esp;&esp;靳长庭见终于有人能治这个小祖宗,面露欣慰,无声地退出帐外。

    &esp;&esp;谢澜安又舀一勺,注视着少年凹瘦的脸颊,“你可知这个夏天我在京城听到最多的话是什么?都是说,谢少将军一路势如破竹,为国拓土,果然承父嘉风,芝兰玉树。”

    &esp;&esp;见谢丰年垂眸不语,谢澜安接着道:“眼前小小挫折,算个什么?此番我只领了一万精兵,便是相信谢家军的根底,你我姐弟携手共战,必破贼酋。”

    &esp;&esp;谢丰年垂着眼,嗯了声。

    &esp;&esp;谢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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