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徐以玄忽然想到以律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没事应该不会特地跑来吧?他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喔,没什么重要的事。」本来以律就没有想好要说什么,他只是想见见徐以玄,确认对方安好就行了。爸爸的事也不太适合在这个场合说。
他感受到小可释放出来的结界,不想在这里继续当电灯泡:「下次再说吧,我先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说完便落跑似的,头也不回地离去。
徐以玄望着以律的背影,好几个月不见,以律倒是没什么变化,可能是因为自己长高了吧?对方看起来缩小了一号,过长的头发将脸遮住一大半,看起来很没精神,气色也不太好,脚步虚浮,细瘦的手臂有种一折就断的脆弱感。
那傢伙有好好吃饭吗?正想追过去关心一下,手臂就被小可拉住:「玄~我们走吧,不是说要去吃冰吗?」
「喔,嗯,走吧。」注意力被转移,徐以玄不久后就将以律的事拋在脑后。
然而,他与小可的交往并不顺利。
小可是个独佔欲非常强、又有些暴力倾向的孩子。当初会被吸引,正是因为徐以玄感受到对方身上有着跟自己一样不安定的特质,敏感多疑、对家庭失望、在群体中找不到存在的定位,他像是发现了同类,期待着终于有人能理解自己,接纳自己,也确信自己能够包容对方。
他知道小可的坏习惯,紧迫盯人、反覆无常、自残惯犯,他觉得无妨,这些缺陷是小可最有魅力的地方,只要小可需要自己,爱着自己,这一切就都无所谓,两人一定能克服难关,互相扶持地走下去。
一开始确实是如此,两隻伤痕累累的小动物凑在一起取暖,彼此舔拭伤口。但没过多久,舔拭变成啃咬,小动物变成嗜血猛兽,对着渗血的伤口疯狂吸吮。
如果没有及时回覆讯息,或是漏接了电话,小可就会传一连串辱骂的文字轰炸他;当小可想要见面但他有事无法配合时,会收到割腕的照片以及控诉「都是你的错」的责难;就连出门逛街约会,只要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小可就会迁怒到他头上然后动手揍人。
徐以玄身心俱疲,受不了的时候他就打电话给以律,倾诉所有的委屈。
「为什么这么痛苦却不分手?」以律不懂。他没谈过恋爱,但至少不会笨到相信爱情是用情绪勒索和互相伤害来谈的。
「因为他说他爱我。」徐以玄并不傻,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健康的交往方式,但没办法,对于想要被爱的渴望太强烈了,他寧愿成为爱情的俘虏,也不想独自一人走上漆黑的陌路。
那如果我也说我爱你呢?以律想着。
其实已经这么想很多次了。但他不敢说出口。
他还没搞懂什么是爱,却学会了嫉妒和憎恨。他见不得徐以玄受苦,想把所有伤害徐以玄的人都掐死。
他在脑中酝酿了无数种让小可消失或是主动离开的方法,但只要一想到,失去小可,徐以玄会很难过吧?像现在这么痛苦都能坚持下去,一定是因为无法忍受失去吧?那些剧情完善的策划就纷纷像洩了气的轮胎报废无用。
他真的不懂徐以玄要的是什么,他只知道,那样东西自己肯定没有。
如果有的话,两人的关係早在国中就会改变了吧?太习惯国中时朝夕相处,原本以为上了高中会不适应很正常,交到新朋友就会好了,却发现没有这么简单,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取代徐以玄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过着没有徐以玄的生活,以律才察觉到自己多么需要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他常常在想,那通电话,如果当时自己好好回覆的话,是不是一切就都没事了?
在那个自己说「好」的平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