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些随手播撒出去的种子,在无人看顾的荒芜里肆意生长,本应于沉寂中生,再于沉寂中死,怎料有朝一日,也有人采撷珍藏。

    时钟指向8点,宋秋辞回过神来。

    “不行,我不能待在这儿了。”身体补充了葡萄糖,力气恢复了些,他缓慢挪到床侧,去够床头的吊瓶。

    算着时间,继父该醒了,他得回去看看。

    一只手先于他,摘下了输液架上的葡萄糖吊瓶。

    沈晴野一手插兜,一手举着吊瓶,顺便脚尖一勾,把散落的运动鞋贴心地给他踢回脚边。

    “走。”沈晴野说,“好新鲜,遛上员工了。”

    宋秋辞:“……”

    啊啊啊啊啊。

    王八蛋领导。

    -

    宋秋辞进病房时,继父刚睁开眼睛,正和查房的医生护士说话。

    “行,谢谢医生,我记住了……”身体素质本就一般,手术刚过,中年男人的声音听着气若游丝。

    听见门响和脚步声,他艰难转头,一眼看见宋秋辞,和宋秋辞背后的人。

    高大的身影遮去半边光,英挺的五官看着有点桀骜,但拎着输液瓶略一弯腰走进来的样子却又万分小心。

    老孙看到那男人进门的时候还护了下输液管,不近人情的脸看起来都多了几分温度。

    “还好?”宋秋辞停在病床前。

    “小手术,能有什么不好?”继父满不在乎地笑笑,冲沈晴野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这位是?”

    “移动输液架。”沈晴野相当机械地说。

    宋秋辞:“……”

    热感腾起,沿着脊柱一路向脸颊攀升。

    “我上司,沈晴野沈总监。”他认真介绍,“我们在药房偶遇,我低血糖晕倒,他把我送去了急诊。”

    “啊您好您好。”老孙抽出手,挣动到伤口,龇牙咧嘴地扯出个笑来,“我们家宋秋辞多谢领导照顾了。”

    沈晴野一手举着吊瓶,半蹲了点,没什么架子地抓着老孙的手摇了摇:“叔叔不用客气,我们算知交。”

    谁跟你是知交了?

    “知交半零落”那个“知交”?

    宋秋辞用鞋边踢了踢沈晴野:“别乱算。”

    你顶多算个饿殍。

    “孙先生,我跟你核对下过往的病例。”主治医生说,“脊柱上有旧伤是吧。”

    “不碍事,9年前车祸伤的。”老孙摆手,满不在乎。

    这数字让沈晴野的眼帘抬了下,落到身边男生正拨输液调速器的手上。

    葡萄糖的流速大概是有些快,男生半悬在空中的指骨纤瘦修长,指尖无力地垂着,手背扎针的地方红了一片,正延伸向瘦削的腕骨。

    “我就一小手术,隔壁那老头非要给你打电话。”孙叔急了,“我死不了,你好好吃饭,你本来体质就……哎哟。”

    “吃挺好,领导在呢随时画饼。”宋秋辞支支吾吾,“怎么了,刀口疼?”

    沈晴野:“……”

    “不是……”孙叔说。

    “脊柱有伤的话,雨天会疼的。”沈晴野突然说,“沈家有祖传的热敷贴,明天上班,你去我那儿拿点。”

    “你还懂这个?”宋秋辞好奇。

    “嗯哼。”沈晴野挑了下眉毛。

    领导的羊毛,不要白不要。

    孙叔刚动完手术,身体虚着,没聊几句,就闭目睡了过去。

    沈晴野在床尾找了个输液架,把吊瓶挂了上去。

    “你手不累吗?”宋秋辞有点过意不去。

    “没你累。”沈晴野说。

    宋秋辞:“?”

    关他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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