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

   登基大典在即,他本意是今晚留宿丽水殿的,可凌思思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左弯右拐,想方设法,就是要赶他走,他实在被闹得没办法,只得忍着满腔不满走回来,连轿子也不传了。

    换作从前,谁敢给他下面子?这般不识大体,忤逆心意,便该拖出去,扔出宫外。

    可谁让那人是凌思嬡呢?

    靳尹反覆于齿间细细辗转着这个名字,不过几个字,唸起来却宛如情人间亲密的絮语般,反覆吟咏。

    他忽然念起从前的凌思嬡,那个反覆出现在他梦里,尚未与他生变的东宫侧妃,骄傲任性,不知天高地厚,却只在他面前温柔娇羞,这种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特别,从前只觉得厌烦,如今想来却是怀念。

    纵然她现在不喜欢他又如何?总归是他的女人,唯一的皇后,她想要的只有他能给,她始终会发觉自己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这么一想,心中积累的不满顿时消退许多,脸上神情稍霽,走进房内,不多时外头便传了皇城司指挥使到,但见池渊快步走近前来,朝他俯身行礼。

    「殿下。」

    「事情都处理好了?」

    「是,臣已命人将端王带回府中,并遣重兵严加看守;朝臣那边,市家一派虽有少数官员仍有微词,不过皇城司业已处理妥当,定能确保殿下登基大典顺利进行。」池渊恭敬地稟道。

    早在太子公布詔令之时,便曾嘱咐皇城司务必确保登基大典不出意外。

    皇城司监察百官,往朝臣家中塞了几个眼线也不是难事,为免朝臣暗中兴事,他早已让人在那些反对太子登基的朝臣家中密切坚守,想来他们也翻不出浪来;而端王离京日久,早已式微,亦不必放在眼里。

    靳尹本还听得还算满意,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眸光一凛,冷声道:「还不够。蛰伏数年,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天,属于本宫的大好日子,定要确保当日万无一失!」

    池渊面色一凛,答道:「是,微臣领命。」

    见他如此顺服,靳尹这才缓了脸色,伸手揉了揉眉心,拿起一旁的茶杯呷了一口。

    池渊觑着少年储君的脸色,迟疑半晌,才道:「另外,微臣还有一事……」

    「说。」

    「滨州急报,康王率领的兵马已攻至玉泉关外,敌军声势浩大,若过了玉泉,怕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池渊不敢再说,可那未尽之意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玉泉关之后,再无要塞,敌军一路势如破竹,不日便将攻至帝京,届时帝京沦陷,一旦城破,即是国亡。

    然而,这样重大的消息,听在不日便将登基的储君耳里却是不起涟漪,从池渊的角度看去,只见靳尹薄唇微勾,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茶杯,笑得自信又轻蔑。

    「那又如何?」他听见座上的少年储君轻声开口,幽幽道:「从哪里开始,自然就从哪里结束。能让敌军铁骑亲自踏破这金玉繁华,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池渊愣住,一时无法言语。

    靳尹没有理他,转身走到一张四四方方的矮几前,矮几虽矮,但十分大,几上赫然是一盘舆图。

    池渊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闪烁,他认出了图上所绘,和皇城司议事厅里摆的那幅一模一样,只是更为精緻--

    这是盛国的舆图。

    而上面几个被用朱砂笔圈起来的地方,赫然便是敌军此次行军的路线,与皇城司收到的军情一模一样!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然窜起,池渊攥了攥拳,望向了舆图前的靳尹。

    只见少年的手依次从几个圈起的城池上划过,而在他笔画之间,却已然是几座城池的转瞬覆灭,他的手指在最后一个圆圈上停住,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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