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稚陵呆了呆,甚至他无意识地顶了顶腰,她被他这番动作弄得脸上通红,汗湿鬓发,呼吸放轻了一些,生怕惊他醒过来。

    她想,不知他唤的是谁。

    是他的母亲萧贵妃么,还是长公主,抑或是谁?

    她迷迷糊糊再睡下,却不知即墨浔跟着醒了过来。

    他今夜原是想在明光殿看折子,顾以晴站在他跟前研墨。

    政务繁多,叫他心浮气躁,沉不下心来。

    他抬眼望见长案上的砚台,一滩朱砂,霎时间就想起一双洁白修长的,研磨朱砂的手。

    那不是顾以晴的双手。

    也是顷刻间,撇下小山似的奏疏,到了承明殿。

    直到站在漆黑的寝殿里,注视着床帏间睡着了的女子时,他蓦地想着,他如今怎么连这点儿定力都没有了。

    他踱了两步,窗外是依稀的月光,照进来,一切很静。

    他解了衣裳躺在稚陵身旁时,心里忽然感到了久违的安定。

    甚至他想,明日她醒来看到他,一定会很欢喜。

    第二日早上,准点醒过来,天色晦沉,恐要下雨。

    她照旧侍奉他穿衣洗漱,束发束冠,却没有如他所想象的欢喜样子。

    外间的吴有禄端了朝服过来,稚陵刚抬手碰到天子冕旒,即墨浔的手却按住她的手背。

    叫稚陵如被烫到般要缩回手。

    他忽然道:“怎么不问朕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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