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忽就见一道颀长身影,拿了一只绢面的灯罩,罩住晃眼的烛光。那人回头来,含笑问她:“现在好些了么?”

    他的面目模糊,依稀见得,身形挺拔,如芝兰玉树,气质矜贵从容,却并不让人觉得畏惧。

    但,就在那人行将撩开帷帐过来时,画面忽换,——仰头是明月似水,远眺则是水波粼粼,身下船只摇晃。

    她坐在船上,眼前半蹲着个男人,如霜月色里,他低垂着头,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替她脱下绣鞋,脱了弄湿的罗袜,并用绢帕细细擦干。她惊惶要躲,他握紧了她的脚,无奈笑说:“别着急,快好了。……穿上袜子,不然会着凉。”

    船身一晃,惊得她扶住他肩膀,才见他缓缓抬起了脸来。

    一张俊朗好看的脸,眉如墨裁,目似朗星,高挺鼻梁,殷红薄唇。这张脸,她见过无数回,再熟悉不过。

    她僵住,神思恍惚。

    这具身体,属于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她便宿在这身体里,看着即墨浔对这个小姑娘,几乎把这个姑娘捧在掌心里,爱她如珠如宝。

    而他,从未这样对她好过。

    至于她得不到的皇后之位,只见他双手奉上凤印,沉甸甸的凤印,她伸手想接过,心中窒息般的绝望,——可这个小姑娘看也不看。她并不稀罕呢。

    连同他的爱,也不稀罕。

    稚陵暗自悲哀地想,这个姑娘知不知道,她唾手可得之物,是她百般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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