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红,直哭,李娃急忙把孩子抱来怀里哄,瞧她只比银瓶大些,更是怜爱。
“父亲。”
安娘出来迎接父亲,两颊飞一朵红晕,显然高兴,岳飞绽开笑,摸出剩下的糖给她,安娘收着,转身把玉儿抱下。李娃腾出手,忙看金铃和柔嘉的情形,两孩子怯怯地叫她夫人,李娃一样抱了抱她们,慈爱如母,然后让人带她们去吃饭。
“她们是哪来的呀?”
询问岳飞孩子们的来历,岳飞握了握李娃的手,细细摩挲,他不急回答夫人的疑问,待周围人走开,他把李娃带到一处僻静些的地方,道:“最大的那个是朱皇后的女儿,柔嘉公主,另两个是太上皇的孩子。”
“什么?”
李娃吃惊,她出于民间,对哪个皇后,哪个贵妃都不了解,连名儿也不曾记得,但靖康变毕竟惨烈,她听岳飞讲过二帝家眷全被掳去了北面,“她们竟活着?”
“嗯,那帮金贼将她们丢下了。”
悄然将完颜什古的话抹去,岳飞心细,怕此言往后对朱琏等不利,索性只自己知道罢,他之前已问询过朱琏等人,如实把她们身份对李娃说了。
不是皇后宫妃,便是公主,若放靖康前,倒都是贵娘子,可如今官家已换,她们被救回来,原先身份不免显出尴尬,李娃思忖良久,照实说道:“我们该怎么办呢?送回宫去?”
“若是公主,”与李娃所虑相同,岳飞说,“送回无妨,她们与今上有血脉联系,侥幸回来,大可留在宫里生活,往后挑一门好亲事也容易,可若是皇后”
赵桓尚被蛮贼拘在北面,朱琏无依无靠,有前皇后的身份压着,没法再嫁,留宫里又尴尬,岳飞不爱琢磨朝堂里那些腌臜事,但隐约觉得朱琏不会受官家的待见。
这心思多少杂着不敬,单同李娃提一提而已,却恐怕是事实。
皇后如此,宫妃们也差不多的处境,李娃心中叹息,世道不易,女子艰难,她深有感触,对素昧谋面的朱琏等人平添同情,想了想,对丈夫道:“她们是否愿意隐姓埋名在民间生活?”
“我没问。”
“若是愿意就好办了,我可想想有何好去处,为她们引荐。”
余晖西沉,朱琏她们才到军营。孩子们吃过饭,由岳安娘领去休息,她是岳飞的长女,说话温温柔柔,很快把孩子们哄睡。
李娃在帐外,穿身素衣,手中拿鞭,严厉责问一个冒犯军规,私抢良妇的下级兵士,那人梗着脖子不服,并无人围观求情,朱琏好奇,不由往那头望。
隐约听见传来的声音,腔调沉稳,字字铿锵有力,李娃义正词严,骂那军头不知廉耻,心胸狭隘,竟以卑劣手段胁迫良家妇委身于他,不从便将人家父母打伤,实在猪狗不如。
有证人在,那军头很快被李娃驳得无话可说,几番盘问,终究顶不住她的斥责吐露实情,证人,伤者,及受害娘子的血书相互印证,确实再无隐情,李娃执行军规,令人将他拖下去杖一百,另将他所有的军俸都赔偿给苦主。
朱琏在旁看得惊奇,猜测是岳飞的夫人,暗赞她行事果决。
那头还未完事,这头冒出个男子,约摸是才通过考核,领到军服的新兵,不太熟悉哪门哪路,抱着盔帽和衣裳在营里乱走,突然望见朱琏等娘子,眼睛一亮,立时朝她们奔来。
众娘子都看李娃看得出神,等发觉男子靠近,人已经快到跟前了,瞧他五大叁粗,两条臂膀雄壮,络腮胡须,面黑,一双豹眼,浑身透着粗野,给吓一跳,连忙往后躲。
五嫂正站在朱琏旁,反应快,立即把朱琏和其他娘子拦在身后,正待出声求助,忽见那男子将衣裳丢开,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热泪盈眶。
“恩姐,可叫小弟找得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