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心惊的仆从们看见年轻的长子沉下脸。
——“鹫尾鹤弥。”
——“鹫尾律真!”
话讲到这个份上,是个人都知道该收敛点。
而小少爷俯身拾起地上的碎瓷。
“喇——”
瓷片迅速在少年颧骨上划了道细长的口子,汩汩血液蜿蜒而下,刺目鲜红。
“我要见她!”
兄弟俩对视良久,noah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惹怒了兄长。
到医生后来给他上药,气味辛辣。他坐着,安安静静的,纱布缠上脸时,他偏头冲窗外发呆,外头是秋风扫落叶,松影斜斜,天色翻了一轮,没什么新意。
跟兄长一样。
永远沉稳,冷淡。
鹫尾律真最终还是没动多大怒气,生气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太奢侈。
想到这,noah嘴角又往上勾,“会留疤吗?我哥最烦见血。”
低着头的医生哪敢接话,旁边管家苦口婆心劝他的永远都是那一套,一张嘴,期期艾艾俩字。
“少爷……”
“闭嘴。”
包扎完,noah起身朝对面坐着的冷漠男人行了个不咸不淡的礼,“兄长,我去换衣服。”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冷得不能更冷的声音。
“去跪着。”
noah停住脚步。
过了会,他歪过头,真心实意地笑了,“那就麻烦备个软垫,我这张脸可要见人。”
罚跪的小少爷饿得头有点晕。
想起儿时从中国到京都,兄长带着他坐在有很多陌生大人的席间,桌上摆在面前的那道清炖海胆羹。细细腻腻地勾成一团,温吞入口。
那时候他年纪小,觉得很难吃。常趁着大人不注意往兄长盘子里伸筷子,兄长拦开,对他说鹤弥,不要闹,该慢慢长大了。
长大到底是什么?是学会认错,还是会装乖?
大概是犯了错,还是得乖乖听长兄的话,在推迟的成人礼之前,一天跪满十二个小时。
原本是十个小时,可惜在兄长嘴里,他不识礼数,冲撞长辈,闹得太过分。
noah低头笑了下,嘴里腥咸。
夜里雾珠在发梢上化成水滴,滑进脖颈。
他忽然觉得累,想念屋内的暖气。
noah问前来候着的侍从:“兄长院子里有动静吗?”
侍从回答:“没有。”
“邵家——”
“还没得到消息。”
“再去查。”
大概一盏茶那么久,窸窸窣窣的脚步移远。
noah爬起来点,廊下的管家将他按回去:“少爷——”
noah垂眼看了一眼对方的白手套,承认这回真是他倒霉。
鹫尾氏小公子身娇肉贵,脾气养得和秋风一样,来一阵是一阵,吹完又懒洋洋缩回原地。
隔天,noah跪得腰有点麻,脑袋还懒懒地想:这烦心日子真是没完没了。
仪式照常筹备,主角还是他自己。
他对家里的规矩向来不太在意,只是这次惹了兄长,不得不低头。
他烦躁地捏了捏手指,问来送消息的小侍从:“还没找到人?”
侍从自知无法从家主那办妥小少爷的交代,歉疚低下头:“还没有。”
隔天侍从再来禀告,说梁弋也去见了兄长。
noah本来就烦,这会儿更不耐。他估计梁弋也是去找人的,可家里这套规矩,谁也不好插手。
他倒希望梁弋真能把人找回来,省得自己整天被困在宅子里跪得腿发麻的时候还得担心这的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