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方洲说,“杜若仔细待会又得被蚊虫盯着咬。”

    “柳师兄你可真是——”李叶儿扁了扁嘴。

    “怎么?”柳方洲问。

    “啊呦!”李叶儿把腰巾一扯,话里有话似的点向柳方洲的脑袋,仍然操着京戏里的念白,“天下哪有你这样的笨!书!生!”

    “我聪明着呢。”柳方洲笑眯眯地背起手,回身离开了。

    远远有留声机沙沙的播放声。柳方洲朦胧间睁开眼睛,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仍然是庆昌班狭窄的斗室,细细的窗棂糊着泛黄的窗户纸,窗台下是一方咯吱作响的桌子,桌面上留着被热水壶烫出来白色的痕迹。窗外难道是在下雪,雪花安静地积在窗台上。

    可现在应当是夏天。柳方洲隐约觉得奇怪。

    万一夜里有雪,你身上有伤,更着了凉。

    身量小小的少年认真地睁圆了眼睛,对柳方洲说。

    是了,他在庆昌班的第一夜,这是杜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柳方洲心里欢喜,抬起眼睛想要回答,视线却蓦然落了空。

    视野中谁也没有。整个厢房里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不曾有。柳方洲的心不安地狂跳。

    他的胳膊上本来还有杜若为他包扎的手帕。一直到现在柳方洲还留着那条手帕,虽然陈旧薄弱的布料已经不堪再用,还是被柳方洲妥善地叠在了衣服箱子里。

    伸手去摸自然也是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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