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方洲说。
王玉青问起他的事,他说给了杜若听。
上午时张端被两个巡警松开手铐,送出警署,失魂落魄地跟在柳方洲后面。柳方洲手里拿着项正典失效了的户口单和丧报——几年前他也这样拿着柳方成的单纸,也是这样雪白的、薄薄的两张。
“方洲,你长这样高了。”张端跟着柳方洲的步子似乎有些吃力,他黯然开口说道,“——我还一直没给你赔不是。当年你自己一个孩子蹲在胡同墙角,我还把你认成小偷,打骂得那样难听。”
“都过去了,张端师父。”柳方洲放慢步子,“您……别寻思太多。”
“我从育婴堂领回来正典的时候,他比你那时还小多了。”张端的声音渐渐沙哑下去,“和你小时候一样机灵,见谁都亲,师父师母地叫——不提这个!不说这个!说了白白伤心……方洲,你唱几句罢,这街上太冷清了我心里难受——”
张端一把推开了柳方洲的搀扶,自己哼唱起了《碰碑》里的一段二黄导板。
这是一段老生的唱段,他唱得气息不稳又荒腔走调,声音在死寂的街上空荡荡地响着。
“金乌坠玉兔升黄昏时候,
盼娇儿不由人珠泪双流。
我的儿啊!
七郎儿回雁门搬兵求救,
为什么此一去不见回头?”
张端从柳方洲手里拿过丧报,仔细摩挲着项正典盖上了黑戳的名字,眼泪扑簌簌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