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悠悠而起的时候,总有谁家老爷腆着满腰油水的肚子发问:京城那最为有名有艺的庆昌班呢?

    您甭提了。他们班主自恃清高,早早对外封了箱。如今没了收入,外焦内枯,恐怕过几日就要挂下脸来了。

    可不是嘛。这几日还听说,他家的角儿散了个零零落落。有不识时务的枪口撞死,有精于钻研的另谋高就,有烈性女子失望出走……

    说起来,昨夜倒是瞧见泰兴胡同的院子里掌了一夜的灯,似乎是在罚着什么人。

    这倒怪了。那王大班主不是“京门教主”,出了名的慈心教戏,从不打骂徒弟吗?

    哼,说着轻巧做着难,关起门来把戒尺抽断了也没人知道。

    不说这扫兴的了。没了庆昌班,照样听得来好戏!咱们喝着!

    于是酒杯的碰撞脆响不绝于耳,歌女抱着琵琶软语弹唱,“太平盛世人皆乐”……

    远处有妇人抱着冻死了的孩子,在街上蹒跚着嚎哭。她怀里的死婴涨着肚子,肋骨一根根凸得像琵琶弦。

    “冷不冷?”

    柳方洲这样问着,把杜若的手包进自己的手掌里暖着。

    “刚起来是有些冷,现在好多了。”

    杜若松着胳膊让他握,一会儿却又自己盯着炉火出了神。

    “一会儿道琴他们该过来了。”杜若梦呓似的喃喃自语。

    庆昌班里柴火的用度,如今也捉襟见肘。为了节省开支,在这冷得结冰的天气里,也只生了大厅里这一只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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