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着救人,等死的那个愿意被救吗?
换一种说法,希珀这么死要面子的人,她乐意自己的狼狈被人围观吗?
不会乐意的。
原初天体就是知道这一点才逼着他们来救人——希珀不能杀人,更不会杀五条悟。
或许……
他想到另一种可能。
“希珀知道是你把她送到我面前吗?”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五条悟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一些疑点。“诱导她关注五条悟的,是你吧?”
或许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第三者的蓄谋已久。
不,不止。
它所说的那些宇宙,102415个五条悟,都只是原初天体推出的筹码——赌上这些无限是否能够吸引天才,延缓她死亡的时间。
他们是原初天体为希珀研发定制的特效药。
它试图用无限和变量吸引她,用情感牵绊她,让她不断和这些人产生羁绊,加深彼此的牵连。
不曾出现在人前的操刀者,其实无处不在。论思想极端和控制欲,希珀和它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这些宇宙都是真实的吗?”
噩梦一样。
赌上十万宇宙只为了救一个自出生就被判定死亡的人,狂妄吗?毫无疑问。
她值得吗?
如此旷阔浩瀚的生命狂潮,一个人的生命如何能压过这些宇宙呢?
扪心自问,他喜欢希珀吗?
喜欢。
他愿意救希珀吗?
愿意。
但喜欢不能压过生命的重量,这份酸涩坚忍的喜爱抵不过如此数量的死亡。
他总是擅长做选择,并不意味着有的选择是能笑着轻松决定的。一些需要立刻抉择的举动往往伴随着死亡,没有时间让他衡量一方比另一方更重要。
重要的,永远都是生命。
是那些活着的人。
“所有宇宙都是真实的,不存在虚假,你们也不是在做噩梦。”
就算是噩梦又怎样呢?
如果你们的噩梦在希珀的世界里是美梦的一环,那大概才是你们真正的噩梦。
它看着五条悟沉默不语就知道不该给他做选择题。在五条悟的天平上放置着他的理想,这份纯粹、疯狂、极度自我的理想压过了一切,乃至他自己。
他连自己都能放在天平上,这份喜爱又如何能抵过他的理想呢?
这完全背离了他所设定的未来。
所以不能给他选择,要让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设立一个比他正在改善的世界更残酷的世界。
无路可走,别无他选。
你只能选择希珀,你必须救她。
我知道你做不到全都只选择她,五条悟,所以……我把你的学生全都带来了。
现在,你们的生命都在一个天平上了,就算是为了你的其他学生考虑,也该选择希珀了吧?
救她,你们有一线生机,不救?那就一起死。
:-)
“她回来了。”原初天体不再逗弄这些人,它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打开的门,准备迎接希珀。
不知道希珀会喜欢这份礼物吗?它把五条悟打包带回模拟宇宙了,还顺带了另外几个附赠品。
那扇门无声打开,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只是声音有些不对。鞋底像踩在水迹未干的地面上,拖带着一丝黏哒哒的水声。
“ただいま。”
披着红色外套的少女走进来,一身血污,白发被濡湿黏成丝缕贴在皮肤上。有液体不断从外套的衣角处滴落在地上,所到之处留下一串红色的鞋印,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那件外套已经被红色浸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