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排除他杀嫌疑,我们需要出一个毒理学报告,这通常需要耗时数周,您可以先留一个联系方式,方便我们通知后续事宜,另外要提醒您,认领死者的遗体需要提供亲属关系证明和身份证明。”

    “我不是亲属,家属委托书可以吗?”

    警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人看起来那么伤心,他还以为是死者的家属。

    不过这样也省了他们联系大使馆通知国内亲属的时间了。

    “你跟死者的关系是?”

    薛长松嗫嚅了半天,说:“同学。”

    哦,爱而不得的可怜人。警察了然地点点头:“您也可以跟死者的家属联系,让他们尽快到场,或者取得他们的委托授权书。”

    警察出去接水,留给薛长松打电话的时间。

    明堂的直系亲属已经去世了,薛长松只能给明堂的表妹打电话。

    跨越半个地球,现在国内正是深夜。

    等待对方接通的时间里,薛长松想到那通也是半夜的,让他爬起来就去坐红眼航班的电话。

    算算时间,明堂大概也是这个时候给他打的电话。

    下午一点,明堂当时可能在睡午觉?他一定是睡蒙了,不然怎么会给一直看不惯的薛长松打电话?还有可能做了噩梦,很痛苦地啜泣着,好像还叫了薛长松的名字。

    薛长松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幻听。

    因为明堂从不会这么叫他,他在明堂嘴里大部分时间叫“两份金枪鱼三明治”,或者“草莓味冰激凌”,根据明堂当天想吃的东西变化。

    薛长松也有固定的名字,是“六份数学作业”。

    明堂脾气真坏,从来不好好叫薛长松的名字,不对薛长松笑,不正眼看薛长松。

    薛长松却每天看着他勾肩搭背地从走廊经过,身旁围了一堆人,多得让薛长松嫉妒。

    可明堂的脾气也没有那么坏。

    薛长松高中是靠三十块一份的数学作业维持生命体征的。

    薛长松隔三岔五就有一份被明堂以“吃腻了”的理由丢给他的价格不菲的餐食。

    一开始薛长松没摸明白路数,以为明堂是单纯饭量小吃不下,少买了一份。

    结果惹得明小少爷大发雷霆,连唯一的一份饭都不肯吃了。

    薛长松是明堂的跟班。

    原因有很多,明小少爷为人大方,手指头缝里漏出一点来薛长松都不用喝西北风了,明堂家里权大势大还给学校赞助了游泳馆,他想让谁跑腿就让谁跑腿,薛长松一个先跑了爹又死了妈的孤儿,哪里拒绝得了?

    以上情由,众人口口相传。

    只有薛长松自己知道,他一看见明堂心里就软成一片。

    他可能心理有什么问题,不然怎么觉得明堂的坏脾气有点可爱?

    薛长松一开始只以为是明堂的妈妈对他们母子两个有恩,他才怎么看明堂都顺眼。

    有个下午他看明堂打篮球的时候,对方皱着眉问他老看他干什么不会是变态吧。

    那天晚上他梦到明堂,明堂在梦里嘴都很硬,一直骂薛长松。薛长松在梦里也确实很变态,明堂越骂他他越兴奋。

    后来薛长松听到一个词叫dirty talk。

    于是之后每次明堂骂他他都觉得对方在跟他调情。

    当然,薛长松也只是在梦里变态一下,白天他还是披着普通人的皮正常过日子。

    他还有理智在,不会丧心病狂到搞恩人的儿子。况且明堂并不喜欢他。

    然后他就循规蹈矩地上大学,毕业,工作,不断地往上爬。

    薛长松很忙,他除了钻营就是赚钱。他升得很快,三十岁的年纪就成了公司的亚太区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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