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悄悄挪到了女弟子身边,传音入密:【叶师姐,宗门送到刑律堂的文书上只说了检查诸天伏魔阵,可没提大阵损坏和祟物出没的事。而且,这向导说是三日前出的事,隔日送的信,我们出发时信不可能送到。宗门怎么知道大阵出了事?你不觉得古怪吗?
【莫非,邢长老突然顿悟,也学会了辰极宫‘眼见天机’的本事?】
他口中的邢长老是蕴华宗招募的分神期修士,擅长观星、卜算。会在弟子们出任务前替他们卜算吉凶。但苏相宜觉得他算得一点都不准,很是嫌弃。
叶婵玥没有接他的话茬:【不知道就别瞎猜。既然跟了堂主出来,就好好学,长进长进。多听、多看、多想,思而后问。】
聊天不成反吃了个教训,苏相宜悻悻闭上了嘴,安分赶路。
其实他的疑问并非全无价值,这件事确实从头到尾透着蹊跷。
暮云山脉的诸天伏魔阵虽关系紧要,但也不至于让他们堂主的尊贵之躯亲临。难免让人猜测,这次的阵法损坏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隐情。
要知道,这暮云山脉除了是魑祟葬身之处,同样也是那位执掌“善恶律”的罚恶使的陨落之地。
所谓“善恶律”,是从天道中剥离出的一段法则。
来自一切本源的力量,于一生都在追寻大道的修仙人而言,其意义不言而喻。但罚恶使陨落后,善恶律也消失不见。
多年来无数眼睛注视着这个地方,搜寻着关于善恶律的蛛丝马迹,渴望成为下一个被天意眷顾之人。
叶婵玥也不免心生猜测:这次堂主亲临,难道目的与善恶律有关?
想到此处,她不由将投向了前方青年的背影。
行至晌午,几人见到了一座庙宇。到了此处,便算路途过半了。
向导介绍起庙宇来历:“南地人敬仰律使,犹以暮云山脉周边为盛,几乎每县都有律使祠。这一座是一百多年前的一位行商感念罚恶使恩德出资建立的。但位置太偏,现在没什么人来了。”
这次,青年终于有了反应,侧首询问下属的意见,声音从容沉静,如同从冰水中捞出来的素玉:“想进去看吗?”
“来都来了,进去呗。”苏相宜不待师姐表态,率先迈开了脚步。
叶婵玥叹了口气,只能跟随他踏进了祠堂。
庙宇靠着山壁而立,规模不大,年代久远,只剩主殿还算完整。一进门便能看见一尊石像傲然而立,腰间别着一刀一剑,衣带当风,脚踏一只兽物的角。
人像便是罚恶使晏景,而兽角代表的是被他诛杀的“祟王魑”,一般称其为“魑祟”,或“魑王”。
整座雕像展现的正是罚恶使“斩魑护世”的功绩。
祟。诞于阴阳之外,不属五行六道,天地不容之物。
其何时出现,从何而来无从得知,与其说是邪怪,更接近一种“污染”。一旦诞生就会侵蚀地脉,吞噬生气,直至生灵灭绝。
古人编撰的《妖异录》里,将“祟”分为了普通祟物、恶祟、厉祟、大祟、祟王,五个层级。
其中大祟便已有毁灭一州之力,难以对付。至于祟王,更是不可抗衡。历史上仅有的两次出现皆是生灵涂炭,赤野千里。
魑王是有史所载的第三只祟王,而暮云山脉之所以没有步西牛贺洲的后尘则全仰赖一人:罚恶使,晏景。
当时周边十四州的宗门都选择了放弃抵抗,迁移道场。
绝望笼罩下的南赡部洲,所有民众被迫逃难,漫长的迁徙队伍绵延了数百里。
晏景就是这时候来的,一个人,没有通知任何势力,只是有人注意到逃难队伍里有一道背影逆流而上,第二个清晨,负责监视魑王状态的仙宗修士就发现封锁区上空多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