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股难闻的消毒水味,尽管十分轻微,但还是被黎闲捕捉到了。
随后,这阵味道越来越浓——
黑暗中,护士长的身躯俯了下来,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半蹲着,她的头部与床沿高度齐平,向前探着凑近了黎闲的侧脸。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观察着黎闲的睡颜,接着伸出手指,去探对方的鼻息。
黎闲忽然觉得难闻的消毒水味直指自己鼻尖。
他强忍住反胃的感觉,控制着自己继续以正常的节奏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一句话语幽幽地在黎闲耳边响起。
“你睡着了吗?”
这句话的音量被压的极低,低到如果被问话的人真的入睡,绝对不会因此被吵醒。
但当它落入注意力高度紧绷的黎闲耳中时,就变得格外清晰、刺耳。
黎闲从短短四个字的音色中,辨认出了来人——
是护士长。
怎么办?要继续装睡吗?
这句话的尾音消散在耳边,周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浓烈的消毒水味从鼻尖退开,但仍萦绕在周身不散。
护士长的指尖从黎闲的鼻尖撤下,又缓缓移动向黎闲的颈间,准备去探他的脉搏——
“我睡不着。”
距离皮肤只有一寸之遥的手指顿住,护士长抬眸,对上了黎闲睁着的眼睛。
听到这句话,她的神色忽然温柔了下来,接着缓缓站起了身子。
黎闲的视线紧随着护士长的动作,只见扶着床沿站起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