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煜往后退了退,他双手插进兜里,慵懒地靠在自家门板上,清隽的眉眼稍抬,嘴角边浮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我就是一退役选手,有点受宠若惊了。”
他站在那儿,兴味寡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矜贵和傲气,就像是雪山之巅的新雪,冷冰冰的,那是一种难以描摹的疏离。平等地与在场所有人划开界限,也平等地蔑视每一个人。
他慢慢地说:“你们这种堵在别人家门口骚扰的行为,我可以直接报警。”
“你是心虚了吗?”前排一名戴着棒球帽的男子扬着嗓音道。
“是你们经理给了我们你的地址,不是我们逼着你解释,而是你的领导现在也需要你解释清楚!”又有人道。
“你们,专业吗。”宿煜问。
见几个人怔了一下,宿煜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问,我如果解释了,能广为流传吗。”
广为流传四个字怎么听都有点儿阴阳怪气的意思,宿煜又道,“我的意思是,能播出去吗?”
可以。
宿煜微微点头,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松弛,“好,那我可以解释两句。”
“首先,网上质疑我使用外挂的视频我看了,这个视频其实在我打出六连斩后的第三天就发布在了youtube上。”
这是一个老掉牙的视频。
宿煜没好意思直说,他还算耐心地给大家讲解视频里的内容,“有个黑人兄弟一帧一帧拆解了我比赛中的动作连招,分析操作的角度和速度。从头到尾都在说操作的极限、难度高、非人类,但是却没有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我使用了外挂。”
宿煜从容不迫,一口地道的美式发音,“视频封面上写的是aspectedhacker?”
“但凡英语过了四级应该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他顿了顿,眼底有嘲讽,“疑似开挂,不等于开挂。”
“没有证据,单凭一个猜测,我又为什么要站出来自证呢?”
众人面面相觑,僵持了片刻,一名身着黑棉服的年轻男记者挤上前,“n,我也是《浩劫》的玩家,曾经也做过你的粉丝。”
曾经,粉丝。
宿煜品味着这两个词,微微点一下头,听着他的提问。
“你怎么看待k1的教练lia对你的评价?”
“有传言说你和lia不合,请问情况是否属实呢?”
lia,路向南。
祁曜贴着门板,屏住呼吸去听门外的采访对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骤然一颤。
宿煜果然沉默了下来。
仅仅隔着一扇门,他仿佛能感受到宿煜慌张无措的颤抖,好像已经看见了宿煜躲闪的目光和一圈圈红起来的眼眶。
如今的宿煜,虽然已经能够正视路向南的存在,但仍然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修复内心的创伤,才能放下深扎在骨子里的恐惧。
冯医生说过,这个过程必须是主动的,而不是被动。
宿煜到底还是个病人,不管是听见那个人的名字,还是透过记者们的提问,间接感受到那个人的恶意,都足以摧毁他刚刚拼凑起来的意志。
祁曜许久没有听见宿煜的声音,外面安静得要命,他迟疑着将手按在门把手上。
刚要往下压——
“路向南…”宿煜的嗓音低沉,掺着一丝沙哑。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祁曜的心脏就像是被钢针戳穿了一样疼,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他是一个好教练,在k1的时候就对我很关照。”宿煜语速很慢,声音没什么波澜起伏,听上去平稳又冷静,不着痕迹地转过话锋,“虽然说我从k1退役回到了本土赛区,和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