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
海浪层层叠叠涌到岸边上,白蓝相间,蓝色的涌上来,打在岸边上碎成白色的浪花,再缓慢地退回去。
终于有一浪打在沙滩上,退却后留下一个动也不动的时亭州。
时亭州把自己从沙滩上扒拉起来,很缓慢地抬手迎着阳光,把指缝间的沙子一粒粒拨弄干净。
“磨蹭什么呢在,”顾风祁走到时亭州边上,轻轻踢一下他的膝盖,“再晚点回去就没饭吃了。”
时亭州抬眼看他一下,那眼神透的跟无风区的海面一样。
“没饭那就不吃了。”时亭州答道。
“怎么了?”顾风祁蹲下来,“哪里不舒服吗?”
“没,”时亭州拍拍膝盖上的沙砾,缓慢地站起来,“没有不舒服。”
“那是怎么了?”顾风祁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扒拉到自己面前来,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
不烫,反而是在海水里泡过之后冰冷黏腻的触感。
时亭州抿一下唇,别开视线,“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
为什么不想回去?
顾风祁本来想问,但是还没等问出口,他就明白过来了。
不想回去,因为怕回去就会听到别的消息。听到他不想听到的消息。听到他害怕听到的消息。
他们在罗斯纳海角待了太久,这里简直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久到他们都快要忘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一个残酷的世界。
“那你就一辈子待这儿?”顾风祁看着时亭州,挑眉。
“好啊。”时亭州点头。
“好什么好。”顾风祁胳膊环住时亭州脖颈,拉着人往驻点走。
时亭州脚步踉踉跄跄,一脸的不情愿。
“撒手。”时亭州道。
顾风祁不搭理他,只闷头带着他走。
“撒手,不然跟你动手了。”时亭州火气“蹭蹭”窜上来。
顾风祁依然不为所动。
时亭州一胳膊肘拐过去,冲着顾风祁心口的位置。
顾风祁一个利落的松手闪避,躲开了。
“要是打一架你心里能好受一点,”顾风祁在时亭州对面站定,他开始活动指节,“那就打一架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书上看到的一段话:
我们一定不要忘记,战争的本质是人类的相搏……战争不仅本身就是残酷,还助长残酷……战争无论如何都不是人之为人的骄傲。
摘自何怀宏老师为《战争》作的中文版序言
血债
时亭州沉默半晌, 率先泄了气。
“没意思。”他轻声道。
他在说他自己。
明明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年纪也不小了,还是这么的意气用事。
不是早就该明白了吗?有些事情, 那些他们的能力所无法决定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是改变不了的。发火和迁怒是最愚蠢最无能的行为。
“对不起,我没控制好我的情绪。”
昨天晚上也是, 今天上午也是。
时亭州轻轻垂了眸, 他不说话, 大半张脸隐没在背光的阴影中。
“人都是有情绪的, ”顾风祁看着他,视线很柔和,“你愿意把情绪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我很开心。”
时亭州抬眼看顾风祁, 他长长的,很轻的叹一口气。
为什么自己还是这么幼稚呢?
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幼稚呢?
顾风祁的一双眼眸像黑曜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光彩。
“走吧,回去吃饭。”时亭州抬手, 轻轻碰了碰顾风祁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