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了一下。

    “嗯。”顾风祁应一声,他后背上浸了点冷汗出来。

    “我还梦见我哥了。”时亭州继续。

    顾风祁正要把水杯递给时亭州,听到这句话,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时亭州察觉到了顾风祁神情的异样,他对心中的猜测更加笃定了。

    “我哥是不是出事了?”时亭州看着顾风祁,问出这句话。

    他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地有些……让人不安。

    顾风祁抿唇,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假话,是欺骗时亭州。他不想欺骗时亭州。

    说真话,他又担心时亭州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办法承受真相。

    “你不用担心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时亭州像是看透了顾风祁的所思所想,他微微笑一下,像是在安抚顾风祁,“你可以告诉我真相。”

    “我哥是不是出事了?”时亭州又问了一遍。

    顾风祁张口,但是还是没能说出什么东西。

    将真相脱口而出是一件太过简单容易的事情,在脱口而出之后,应当如何收场,这才是最困难的点。

    顾风祁还在挣扎犹豫。

    “我想听实话,”时亭州收敛了面上笑,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你说过的,我们从来都不用对彼此隐瞒。”

    顾风祁从前说过的话,现在成了压倒他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风祁垂了头,吐出一个字,“是。”

    “他伤得重吗?”时亭州问。

    顾风祁抿唇。

    “伤得很重吗?”时亭州问。

    “他牺牲了。”顾风祁抬头。

    他终于狠下心来。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持续欺瞒,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截了当告知时亭州真相。

    “他牺牲了。”时亭州愣怔一下,然后点头,缓慢地把顾风祁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怪不得会做那样的梦呵。

    时亭州垂眸,他看着自己手背上隆起的青筋,还有扎在静脉里的输液管。

    他牺牲了。

    顾风祁很紧张地观察着时亭州的状况。

    时亭州并没有流泪,只是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顾风祁看着他很缓慢地把头转向病床的另一面,从这个角度,顾风祁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时亭州的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抽动,胸膛起伏。

    顾风祁最开始以为他在哭,然而后来发现并不是。

    时亭州是在咳嗽,并且强忍着不发出声响。

    有两颗坚甲弹前后穿透了他的肺叶。

    时亭州咳出血来,红色的血点洒落在他的前襟。

    顾风祁站起来,颤抖着拍着时亭州的后背,给他顺气。

    时亭州还在咳,他抬手捂住嘴,然后温热的血从他捂住嘴的指缝里面渗出来。

    时亭州看着顾风祁,微微蹙眉,他温润的眼里带一点歉意,似乎是不好意思自己把纯白的病号服给弄脏了。

    顾风祁疯了一样摁床头的提示铃,叫医生。

    时亭州轻轻拽着顾风祁的袖口,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关系,不用叫医生。

    可是他继续咳,继续呛血。

    眼泪在一瞬间充满顾风祁的眼眶。

    顾风祁看着时亭州,颤着声说了一串“对不起”。

    时亭州很温和又无奈地摇头。

    他本来想说“不是你的错,不要说对不起”,可是他已经咳得数不出话来。

    顾风祁看着时亭州被赶来的医生和病床一起推出房间,紧急送往抢救室。

    他还在咳。

    他苍白的脸上有淡而疲惫的笑。

    猩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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