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原形,变成一只胎毛未褪的灰扑扑的小狼崽。
这是只有在山上时才能得到的特殊待遇,沈宅里他不可以变回原形,否则要被阿爹打一顿。挨了几次打,他便记住了教训。
他在林子里四肢着地的奔跑,翻滚,还可以嗷嗷叫着追撵山鸡,灰兔子,野狐狸,小老虎……都是些和他一样的小崽子,互相用奶牙咬来咬去地扑腾,倒是从未想过为什么没见到成年野兽。
直到他追着一只小山猫爬上了树。
树可真高,当他被山猫挠了一爪子冷静下来,才发现底下的景物都变得那么小,连伊墨那么粗的一条蛇都看不见踪影。
他吓坏了,在枝头嗷嗷叫。
叫了许久,伊墨没有来。
他停下了叫唤,趴在枝干上缩成一团,忍不住掉起眼泪。
泪珠从灰色的皮毛滚下,还没有落地,就被山风吹不见了,消失的不值一提。
从被丫头小厮环绕的沈宅里出来,没有哄着他的阿爷,也没有偶尔凶巴巴偶尔不正经的阿爹,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其实没那么重要。世上没有那么多一定要待他好的人,或妖。
他越想越伤心,泪水一串串地从枝头坠下,灰扑扑的皮毛都没了光泽,呜呜的奶音细弱的响起,鼻音哽噎像是一条被遗弃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