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想越气。

    气鼓鼓的苏栗拽着抱着肚皮的葱生,重新溜达着消食。沈珏放慢脚步,再次远远地缀在他们身后。

    一直逛到傍晚,葱生蹲在两只被绑了翅膀一天都没卖出去的大白鹅跟前,咬着手指头看鹅。苏栗却远远的站在他身后,颇有些不想靠近的模样。

    大鹅们被葱生盯了一会,大约嫌弃小破孩烦人,冷不丁昂了一嗓子,其中一只探头一嘴铲在葱生腿上。

    他穿的厚实,身上还有一件厚重的大斗篷,疼倒是不疼,就是吓得葱生“嗷”了一声,往后坐了个屁股墩。

    苏栗连忙跑过去,把葱生扶起来拽着就跑,一边跑一边谆谆教导:“大鹅可凶了,你别招它们。”

    “有多凶?”

    “特别凶!”

    ……

    两人跑到一颗香樟树旁才停下,扶着树干喘气,各自都是一脸汗,尔后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葱生笑着偶然一回头,便看见自己的老祖宗一身黑衣,默然地在他们不远处,站在临街的屋檐下,安静地望着他们。

    他的眼睛在屋檐的阴影下,平静又苍凉,蕴着脉脉温情,无悲又无喜。

    他的身前是摆着竹筐竹箩的小贩,正在同人讨价还价;他的右前是粗布裹头的大娘,正拿着一只粗陶大碗,仔细地打量……

    烟火人间里,他的老祖宗在那里不远不近地看着他,穿着无一丝点缀的沉闷黑袍,隔着窄窄一条街道,仿佛隔着万里之遥。

    六岁未满的沈杞冲他眯起眼睛笑,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什么是人妖殊途。

    是过往,是如今,是以后,是窄窄一条街道迎面相视也仿佛隔着碧落黄泉的鸿沟。

    “唉。”

    葱生莫名地长长叹了口气,自己也不懂为何要叹息。(出错)

    星月未褪,天色将亮不亮,正是世界一片蒙昧的时候,沈珏醒了过来。

    透过窗棂的缝隙,能看到外面落了霜,白苍苍雾茫茫,仿佛混沌未开的远古时光。

    然而楼下的伙夫们已经在砍柴担水,开始一天忙碌的日常。

    他重新阖上眼,听不远处人声低絮,吵得树枝上麻雀们叽叽喳喳的叫嚷,谈论着柴米油盐的新一天,耳畔是孩童沉睡中的呼吸,节奏又规律,让他重新闭上眼。

    似梦非醒的又打了个盹,他重新睁开眼,在烟火红尘里清醒。

    葱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整地睡到了他胸前,微微蜷曲着睡得香甜,脸颊上是粉粉的红。

    他坐起身给自己丢了个洁净术,尔后连被子一起,将葱生抱起来。

    他们出行短短几日,只是离了沈宅父母亲人的照料,葱生便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单手抱在怀里仿佛纤羽,沈珏忍不住叹了口气,打消了叫他起床的念头。将被褥重新将他包裹严实,放在了床铺上。

    小孩子睡得沉,况且最近赶路也确实累的不轻,他被来回倒腾几遍也没有醒。直到小二端着热粥和香煎小包子进了屋,食物的鲜香让他忍不住耸动着鼻子,迷瞪着尚未睁开眼就喊:“阿娘,我饿呀。”

    苏栗叼着包子绕过屏风跑到床边,冲着他笑。

    葱生这才醒过神,颇有些羞赧地扯起被子盖着半张脸,细声细气地问:“怎么是你呀,我老祖宗呢?”

    话音刚落,一身黑衣的“老祖宗”卷着室外寒霜走了进来,他们越走越北,天气也越来越凉,清晨的寒凉空气里,只有沈珏手上提着两个荷叶包散着白雾状的热气。

    荷叶包裹的是小二推荐的宋家羊肉饼,他买了两份回来,便递给苏栗一个:“去外间吃。”

    苏栗看到吃食也顾不上戏弄葱生,几口将煎包啃了,双手捧着荷叶包就往外走,身后沈珏已经将葱生重新用被子裹着单手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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