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感。

    从前他们读的是差不多的书,腹中所学也是半斤对八两,一个坐的高看得远,擅权谋诡辩;一个活得长走的更长,有奇思妙想;两人争辩起来有来有回,往往谁也无法说服谁,辩着辩着上了火,还会互相拍桌子瞪眼地吵架,有时还要卷起袖子打一场——打完仍旧不服,便摆开纸笔记下,留着往后拿到真凭实据,再拿出来佐证,以防止谁输了不认账。

    白玉山已然记不起他从前输了多少次,又赢了多少回,他想就算沈珏站在面前,凭小妖精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未必能一件不漏地想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辩题实在太多,连宰相的小儿子该不该纳芳华阁的头牌做妾都值得他们争一场。

    现在他不记得争论结果了,似乎是自己赢了。

    许是因为他在地底下游荡的太久,赢了什么又是怎么赢的一概模糊。

    只记得他们有一回又争论起来,起因仿佛是某个克扣兵饷的小伍长,不太记得。

    他们争了一夜,又拍桌子又打架,闹得不可开交,之后掀起床帏还不愿停战,将矮几搬上床榻,摆出笔墨让对方写下来。

    他不顾马上要开大朝会的时辰,同小妖精一齐披头散发还衣裳不整,像两个疯过头的傻子,盘膝对坐握笔写下一堆乱糟糟的论述。

    长篇累牍的篇章满满胡诌,原本议题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只为不输给对方,便耗尽毕生所学,引经据典,搜肠刮肚地为自己的立场浓妆艳抹,涂抹出文采锦绣的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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