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睡,厢房的香炉点着安神香,香已燃尽,暖香余韵里他的鼾声响得伊珏在亭子里都能听得见。
伊珏揉了揉耳朵,从石桌上端了盘绿豆糕给自己清清火。
酥沙清甜的口感让他甚至不太记得起自己究竟是如何作想,炼出人形只为吃一口沈杞袖子里的人间食物。
有了人身的时光过的极快,一天撵着一天地催着他往前,令他知晓前生的故事,又去了那座熟悉的宫城——其实也算不得特别熟悉,前庭中枢他闭着眼都能逛,属于后庭的那一片土地,他上辈子未曾踏过半步。
他对“天意”二字并无太大的感觉,然而回过头想一想,他刚入宫城就顺手弄没了不肖子孙的不肖徒。
彼时伊珏厘不清那股从何而来的戾气,如今倒是想的明白——
那座城里曾有一个与他密不可分的人,宵衣旰食华发早生。所以他能无视来去的贤与佞,君子或小人,却厌憎这座城冒出来一个炼丹惑主的“国师”。
似乎冥冥天意化作无形的手,推着他往前走,推着他做些什么。
然而伊珏又很清楚,即是生死簿上,也仅仅只会记录生与死,直到亡魂归地府,走过黄泉路,上堂过善恶时簿子上才会显示出他一生的功过作为。
生死中间,则是生命自发地选择如何过好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