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

嫁,便是存在着这样的考虑,而黄太太也不能说她没有道理。只是此刻,她好像的确见识到了买活军的不同,在买活军这里,男女的对话是很自然的,不但自然在女娘自己的态度,也自然在男丁的眼神里,这些男人并不会用那种下流的眼神去打望女娘。他们和买活军那女娘说话的态度并没有任何特别。

    这或许是因为买活军那女娘生得普通的缘故,她的肤色是颇黑的,并不白嫩,因为穿着棉袄的关系,身形肿胀胖大,并不婀娜,举手投足也很豪气,并没有女娘常见的风流婉约,黄太太很留神地看着周小娘子,因为周小娘子算是他们这艘福船的‘船花’,她乘坐的运船还在黄大人他们前面,不过周小娘子上岸时,虽然也惹来额外的打量,但这些买活军也没有流露出那种令人厌恶的眼神来,黄太太大约能读出他们的心理活动:“哦,满漂亮的。”

    然后也便是如此了,并没有别的,没有那种难以言说的下流的饥饿,他们又专注于做起了自己的事情,和吴老八交谈着,登记,指路,分出一些人来带路,将上岸的人群分成几队……

    黄、王两家人由于身份特别,被格外的礼遇,因此可以互相等待,船上其余的乘客,早在上船时就反复接受了相关的训练,此时自然地按性别分为两队,往岸上去了,就连水手也在陆续下船,黄太太遥望远处的关口,倒是明白了为何查家的水手也多是青头,想必他们是陆续都到城里来逛,而不得不被剃了光头。

    云县的关口防备如此严密,是出乎黄太太意料之外的,她是坐过船的人,津卫港、武林港、海宁港都比不上这云县港防护这般严密。不但要看身份,而且要看体温,男女分队,各有吏目进行测量,关口两侧还以图画、拼音、文字标注了流程。这招贴不知是用了什么技术,印得活灵活现,而且很大,虽然是黑白,但瞧着不像是版画,真不知是如何印出来的,和她看的小说一般,似乎也并非此世之物。

    图画简明扼要,倒是众人都看得明白,一个人头上、身上有小虫飞舞,另一人对他交叉双臂,做了拒绝的样子,意思便是买活军不要有虱子、跳蚤的人,第二张则是一人站立,身上有许多毛发都被圈了起来,头发、胡须、胸毛、□□等等,上头都有虫子乱爬的意思,意思是若有了虱子,这些毛发便都要被剃除。

    而下一张则是此人变作了光头,便被放了进去。第四张画的则是几个人,或是面色绯红,或是伏地呕吐,种种病态,则被引入了另一条道路,文字写的简单,‘急病者痊愈后才能入关’。

    那另一条路是在关外一处孤零零的房子,做灰黑色,便是黄大人所说的水泥,黄太太忖道,“是怕过了病气么?管得倒真正严格。”

    因这些都是在船上说过的事情,众人都很配合,各自进了澡堂。黄、王两家人分出管家去和买活军交割行李——所有带进来的行李都要在当事人见证下进行大略翻检,还要喷洒一些除虫的药水,这是害怕家具里也有跳蚤臭虫寄宿。不过大部分来买活军这里的人行李都不多,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是以索性自行放弃了见证搜检的权利,全都交给买活军来处理。

    黄大人的头发上次是被全剃了,一年来没有长得很长,平时外出多是佩戴义髻。这次从武林到云县,虽然车马劳顿,但因为走得从容,带了除虫的药香,也有开水浇烫床板的余地,一行人侥幸都并未染上虫子,黄太太顺利通过了检查,被打发去洗澡,她不由也松了口气——剪短发,她是并不太排斥的,还有些跃跃欲试,但剃光头那还是不剃的为好,更不说还要剃别处的体毛了。

    哪怕丈夫已预先多次描述,但从下船开始,所见俱都是闻所未闻,她也只是能勉强装得处变不惊,指挥兼安抚着三个女佣人——女澡堂也是第一次见识,那样多的女子在其中坦身露体,着实是令人羞怯不安,但很快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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