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节

忙碌碌地搬运着绳索到处捆扎,侄子们唿哨着,招呼着狗子点算着羊群的数量,那日松抱着手臂,站在隆起的小土包上久久地凝望着虎福寿消失的方向——他们去察汉浩特了,林丹汗一定会礼遇他们,晋商受到了严重打击,以后,或许都是买活军的商队在塞外行走,即便他们是新朋友,但买活军有马口铁,这个理由就完全足够了,更别说他们还要大量地收购羊毛。

    “阿爸!”

    塔宾泰在土包下叫他,“该走了!”

    那日松一下回过神来,匆忙地跪拜下去,亲吻着这片哺育了他们一个冬天的土地,祈祷着草原在他们归来时依旧水草丰饶,在他们离去时能够保护老妈妈和他的侄子,他感谢长生天,赞颂佛陀,最后,犹豫了一下,他在祈祷的歌谣中加上了来自遥远南方的神祇,“六姐观世音菩萨,保佑我们富贵吉祥,智慧如同莲花一样盛开。”

    塔宾泰在土包下听到了全部歌谣,但他面不改色,一声也不吭,那日松直起身子,走到塔宾泰身边,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好好学拼音!”他说,“如果我们回来的时候,你能认得汉字,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我们就想办法把你送到买活军那里去看一看。”

    “看一看那里,有没有我们鞑靼人的未来!”

    军的最后通牒

    “天气可真热啊!”

    即便是在新春佳节, 壕镜的住民也习惯穿着短衫,保禄罗伯从教堂中走了出来,习惯性地举起手遮挡着正午的艳阳, 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扯了扯高高的褶领, 这鬼天气,即便是最体面的绅士也只能在有限的场所穿着全套礼服, 譬如刚才的大礼拜, 当管风琴的声音才一消散, 保禄就迫不及待地溜出教堂,回到住处——一座二层的石屋里, 用汉语叫着他的女佣, “张妈,张妈, 快拿我的衬衫来。”

    亚麻衬衫是早就熨烫好了的,和穿在礼服里,做了多重褶边装饰的大翻领系带衬衫不同,亚麻衬衫宽松凉快, 可以把袖口挽起, 胸前敞开, 保罗脱掉长靴——好一股味儿!踹掉了肥大的毛呢礼服裤, 换上轻便的亚麻裤, 栓上背带——没有背带可不行, 西裤的腰部是不太贴身的,必须要靠背带扣将它固定着, 否则动作一大就容易往下掉——再蹬上一双轻便的高帮皮鞋, 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总算凉快得多了。

    他把床上东飞一条, 西飞一块的系带留给张妈善后, 自己带上一顶礼帽,去港口吃饭:港口的小酒馆,是壕镜这里的消息中心,胖厨娘做得一手很地道的海鲜炖锅,还时不时能供应上好的朗姆酒。像保禄这样手头宽裕的单身汉,还没有自己的厨师,便总是去小酒馆解决,几乎算是在那里包餐了。

    其实,厨师并不贵,如果愿意聘用敏人厨师的话,那就更便宜了,这里有许多会做弗朗机菜的敏人厨师——弗朗机人占据壕镜这个地方,已经快一百年了,他们来的时候,这儿还只是一个荒岛,只有渔民偶尔来此落脚,现在,壕镜已经是拥有近两万常住民的繁忙城市了。

    不过,这一万多人之中,弗朗机人满打满算只有三、四百名,余下的一万多都是敏人,因此,在这座岛上居住,不会说汉语的话,日子是很无聊的,像是保禄这样的军官,他们的汉话都说得相当好了,个个都能客串一把传教士,当传教士身体不适时,军官们还能上台领着信徒念经礼拜——经过这些年,他们在岛上发展了大概四百多名敏人的信徒,礼拜是岛上最重要的交际活动。

    除此之外,弗朗机人的娱乐是上不了台面的,主要围绕着敏人的伎女,还有随处可见的牌桌,最近从敏朝流传来了一种叫做山东扑克的牌戏,让军官们异常迷恋,保禄精于牌戏,去年利用‘中国牌’(他们这么叫山东扑克),赢了足足两摞雷纳罗——这几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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