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转眼间又被她们给败光了。
王小芸在人群后方,先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随后心头又涌出了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鄙薄伎女的黄举人死了,可她非但没有丝毫的痛快,反而感到加倍沉重,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反感——就像是万州苦力的性命,从来都只是政治事件的筹码一样,伎女的道德地位,似乎也只是受政治手段操纵的一个假议题,大多数人的情绪,都被幕后的一双手操弄着左右。
这双手真的在乎她所愤慨的议题吗?
王小芸久久地凝视着人群中的小张,注视着她在震惊之中,嘴角那一丝隐秘的笑,忽然间,她似乎对于整个叙州帮的观感都产生了动摇和怀疑:是否出身越低的人越忠诚?是否叙州帮根本就是个不该存在的错误,其中根本就没有六姐真正的信徒。
她很想问小张,你还记得你做伎子时受的苦难吗?如果你记得,那你为何还能这样心安理得地利用这份苦难?你的最终目的,到底是要在世间消除这份苦难,还是说,只有把这份苦难施加给别人,你才能得到满足?
女特科开考!
春三月, 天气逐渐和暖,北方漫长而又让人痛苦绝望的冬天, 终于眼见着只余下一点尾声了——正所谓五九六九沿河看柳, 七九河开,□□燕来,到了三月初,已经是九九加一九, 耕牛遍地走的好时候, 穷困人家也可以松一口气:天气要暖热起来了, 总算不必再担心着冻死人啦!
这会儿,天也亮得早了,往昔五更末尾, 天都还是漆黑的, 这会儿大概五更正(凌晨四点), 天就有了一丝亮影子, 等到五更末时,天色已然大亮,贡院门口也早热闹了起来, 小贩们挑着担,天还没亮就从家里赶出来,这会儿安置好了家当,烧热了活, 清了清嗓子开始招呼前来陪考的家人们了, “来个状元粿, 独占鳌头,考个女状元!”
“新鲜下锅的热馄饨,入场前来一碗身上也暖和!”
“算盘, 谁家还缺算盘的?这可好不了,我们家的好算盘,特科状元郎都有两把盘玩的!”
“炭笔、馒头干来,草稿纸可都买好了?我家的馒头干擦炭笔不掉一点儿渣!”
五花八门的招呼声,可比一般走街串巷的小贩要复杂得多,叫卖的也都是在外少见的商品——别的不说,光是这炭笔,那就只有考特科的学生会正大光明地用它。
为何呢?因为用炭笔写久了,毛笔字就写得不好了,这两种笔的笔锋不一样,所以那些正科的书生,平时对于炭笔是避如蛇蝎的,只有偶然留便条时才会用炭笔,这意思和眉笔也差不多。
真正贡院边上卖炭笔的,是什么时候兴起的呢?是开了特科之后,特科的试卷允许考生用炭笔打草稿,作答也可以用买地出的羽毛笔,或者是更名贵的钢笔。
当然,愿意用毛笔作答也是可以的,除了卷面整洁之外,书法并不挑剔——特科的试卷要能看出什么书法来,那就有鬼了,尤其是数学试卷,很多时候全是数字、符号,追求的就是写得清楚,所以用笔可以多样化,甚至也不誊抄,而是原卷送给考官批改,这都是和正科不同的地方。
今日这女特科,和男特科还有更不同的地方——女学生们是不脱衣搜身的,从宫中调来的胖大宫女们,和老嬷嬷们,中人们站在一起,板着一张脸,只是略微查看一下携带的书箱便让她们进去了,没有男子科考那特色的解衣项目: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赏看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举人老爷们,在长街上公然解衣,又被人细搜衣履,连头发都要解开了,以至于披头散发、赤身,往常这可是贡院开考时的一景呢。
但是,女特科这里,这样的搜捡便一概免去了,理由也相当的简单,和考卷不用誊抄是一致的,那就是特科的考卷,全是所谓的‘客观题’,有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