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忙什么呢?保密急件吗?”
最近四处外藩事情不多,几个同事在办公室里装忙,憋了一上午,一离开屋子就都夸夸其谈起来,也不是真心问储鸿,而是都说起了生活中油盐酱醋鸡毛蒜皮的事儿,“中午去几食堂?这人多得!去一食堂还不知道要排队多久。”
“要不出去吃?”
“我要帮主任带饭,还是去食堂吧,食堂不错,食物清淡,我瞧着还合主任的胃口。”
“那是当然……阉人嘛,都好养生……”
同事也只小声说了这一句,便不敢再议论主任了,而是夸张地伸着懒腰,把话题转开了,“还是出去吃快点,食堂也是大排长龙,别让主任等久了,真倒霉,下班后又得去相亲,婚介所那帮大娘可真别太卖力了,怎么就一个接一个地撮合来了?都说了,年纪还不算大,不想那么早结婚,婚姻不能草率,可不是说离就离的——我说储鸿,你亲事定了没有?我记得你和我年岁也相当吧,怎么你家人不催你?”
“也催,怎么不催呢。”储鸿也是一笑,不过他不会在人前说太多的——不深沉,个人私事和同事嚼舌头什么意思?不过,提到此事,他心中也是一动,忽然就想起了刚才看到那娟秀的字迹:徐晓莹,那个接线员,两人还没见过面呢,不知道……不知道她的个人情况怎么样,年岁多大,成家了吗?
吏目也相亲啊? 云县储鸿 吏目也难……
“听说了吗, 博物馆的选址终于定下来了——最后还是选在了榕城,羊城港也会建一个,但规格都不是顶格来的, 初步定为道级博物馆——按这意思, 国家大博物馆可能还要往北方建。”
“这是为何?是要建到六姐的老家山阳道去?六姐要定都山阳道了吗?”
“倒不是这个意思!听说是和气候有关, 南面的气候太湿热了, 文物不好保管,尤其是青铜器,锈蚀得厉害,说还是北方好些……不过南方这里也有些本地文物是要保存的……”
“老王呢?怎么不见他?这回统计局开会他也没来——”
“他啊, 调任去鸡笼岛大学了, 那边要整合几所专门学校,成立大学,老王负责数学院的筹备工作……”
“不是我刁难你们小组, 张老师, 咱们就事论事的说,蒸汽船这个项目, 你们小组的进度真是最慢的, 到目前为止毫无成果, 你要我怎么继续给你批经费?我的意思,接下来马上就要开放民间义商助拳投资了, 要不你联系一下, 哪怕外来拉点资金,我们给你配一点也好啊,张老师,张师兄,你别为难我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事……”
打从办公室一往外,沿途灌入耳朵的对话,虽然断断续续,但无不是充满了信息量,买地这里不养闲人,很少有迟到早退的情况,午休回家对吏目来说也难以想象——现在外头的工作,一个工时大概是六个小时,这和学校的学习时间是错开的,早上七点上工,下午一点散工吃饭,再赶着去学校读下午的课程,时间上是来得及的,但吏目的工时却是八个小时,早八晚五,他们想要继续进修,往往只能去读夜校,如果是一个上进的吏目,也就是中午这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可以稍作休息了。
一天就这么一小时,大家差不多都是闲空的,同事之间的社交也都挤在这个时段,此时三三两两,或是去食堂,或是去衙门外不知何时成形的一条小食街用饭,沿路边走边说,随意都是外界难以听闻,还没登上报纸,或者没有成文的政策八卦,令听闻者往往兴起一种微妙的优越感和兴奋感,这也能有效地缓解工作带来的劳乏。
譬如储鸿的同事张祥,这会儿也不再抱怨自己的相亲了,而是侧耳细听着同路人的对话,等那两人折道去了食堂,方才低声和储鸿议论道,“连蒸汽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