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壮跳到桌上,审视周围人群,还没看到要找的人,下头有人已经把一把菜刀递到他手里,刘壮低头一看,正是张大妮,两人对了个眼色,都觉得有种难言的默契涌上心头,刘壮拿着菜刀朗声道,“这些狗官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天罚,乡亲们,谁想被他们逼去做送死鬼?今日事已至此,我们不如扯旗反了!往万州过去!我给大家带路!到了万州,大家都有吃有喝,再不必受这些狗官的欺凌!”
最后一句话,指明了出路,效果是非常显著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什么人再喊造反了,眼神都逐渐从迷茫转为坚定,此时张大妮已经把自己的父亲解出来了,主动伸手从刘壮手里接过菜刀,刘壮道,“要跟我一起走的乡亲们,一家出一人,交个投名状!砍这些狗官一道,斩草除根,要了他们的命!”
那张老汉也是个人物,配合着他的说法,扬起手毫不留情,冲那小校的脑壳就是两菜刀,冷道,“不就和杀鸡宰狗一个意思么!呸!日他先人,敢绑老子去做壮丁做猪仔,老子要了你的命!”
“是啊……不给俺们活路,俺们和你们拼了!”
“当谁没杀过牲口似的!这人不也是大牲口!”
“你们——你们——”
村长这会儿是傻眼了,左右看着,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瞧着壮丁们逐一上前接刀入伙,不由得掩面长叹,最后却也是要过了菜刀,“唉……唉!刘家幺儿,老头子是没得用了!今后,这村子得交给你领头,你说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吧……”
刘壮回乡时,虽然也意识到了家乡的危险,但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般模样,此时和张大妮配合着,居然默契地把局势控制了下来,但对于前路却也从未考量过,去万州只是一个非常粗略的设想,该怎么去,路上会不会遇到追击,这都完全没有想过。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在万州时听多了话本,这会儿他居然也半点不慌,对局势的分析,解题的主意,逐渐从心头泛起展开,似乎真有神灵在冥冥中引领着他一般,让他很快就拿住了主意,侃侃而谈起来。
“单我们自己上路不成,官府一定会派兵前来捉拿追捕,还是得把事情闹大!”
他很快便定了主意,“我们到邻村去,把抓壮丁的消息散播开来,混在那些流民中一块走——叫锦官城里的官儿,连一个壮丁都抓不到!”
锦官城震动
“什么, 人没捉回来,反而死在青渠村了?全死了——全死了?!”
锦官城南面,左护卫不大不小的营房前方, 有两排歇山顶的屋舍,已是有些破败, 似乎积年没有修缮了, 檐角已经积攒了厚厚的蛛网, 不过,这不妨碍官兵们在其中进进出出, 显示出罕有的勃勃生机来,营房内的校场也是难得的热闹, 时不时传来呼喝之声,很显然, 这是士兵们在出操。
——本来,庆符府的左护卫荒废已久, 别说兵员足额, 三日一操了, 实到的兵员能有原本的五成就不错了, 操练更是早已荒废, 这一切全都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兵饷不足, 但眼下,种种迹象都说明, 军饷不但补上了, 而且还额外加了赏银,除开蜀王府自己的亲卫,镇守太监府上的亲兵之外, 便连左护卫这里都拿到了钱,至少把架势给重新摆开了。
蜀王府的亲卫,按规制来说,满编可以有三千,但这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各处王系众多,开销也大,蜀王虽然占据川蜀地利,富可敌国,但在侍卫方面也不敢别出心裁,一直以来维持着一千五百人左右的兵员,再加上城中的左右护卫,镇守太监府上一支五百人的精兵,勉强凑个三千人的军队不在话下。
于川中,这个规模的军队已经不能忽视了,就算是白帝城的白杆兵,这几年贞素夫人占据地利,霸住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