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程师,钱……钱芳英是吧?和她交谈的次数不可能太多,也明显下定决心,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她非常直率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变革和增长的速度慢下来的话,您认为,当下我们社会之中——那些隐而不发的种种矛盾,它们会浮现出来吗?会扰乱现有的秩序吗?我们当下所拥有的这种氛围,能永远持续下去吗?”
这问题非常的大胆,而且显然不合时宜,她的同事们也因此显得非常的不安,但谢双瑶的感受和他们截然相反,她很高兴,这一次视察,因为这个问题而拥有了很高的实在意义,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和社会充分接触的机会已经很少了,钱芳英和那个死去的吴家子弟一样,都折射出了社会的某一面,对她来说都有很高的参考价值——吴男之死,折射的是警醒的,负面的一面,呈现的是令人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灰色,而钱芳英折射的是惊喜的一面,让她知道了并非所有人都陶然而醉,清醒而富有思考性的人才依然在成长成熟。
这两面,如今都超出了谢双瑶的控制,但她认为他们的结局是个很好的兆头——吴男死了,而钱芳英不但活着,很明显她还将继续大为发挥她的用处。
“一个很清醒,很好的问题,连我都不能立刻回答你。”
谢双瑶笑眯眯地说,“也没准,它会是我们社会下个阶段的主要矛盾呢——不能预估的生产力发展速度,以及社会新秩序之间的博弈——是啊,生产力的发展是不是已经达到了这一个百年的瓶颈,这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我们大家都应该好好地想一想。”
回程的马车中,她也和陈奇谈论起这个问题,并询问他的意见,“对此,你是怎么想的?”
马车闲聊
谢双瑶的亲卫班, 现在简直已经成为一条通天大道,任何一个胸无大志,愿意做贤内助的优秀男女, 都可以在亲卫班非常方便地找到自己的前程。当然,不论什么世道,想要不劳而获, 靠婚姻一步登天的人总是很多的, 亲卫班里荟萃的只可能是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那一部分人, 在涉及切身利益的时候,没人是傻子,优秀的人才, 就算是要找贤内助, 那也得往好了去找不是?
当然了, 也有一些人只是因为外形合适, 性格又比较随和,被选拔进来的,他们也没有通过婚姻离开亲卫班,之后转去做了吏目, 走了另一条路。不过,不论是什么前景,她的贴身警卫都是聪明且善于思考的,也很会来事, 陈奇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在理科上有一定的天分, 谢双瑶一度认为他来做亲卫挺可惜的,如果去实验室搬砖,对工业进步能多贡献一点力量——但话又说回来了, 人各有志,规矩是她定的,谢双瑶也得尊重她手下的子民在规矩内的自由意志。
有个拥有理科思维的聊友也挺好的,陈奇在政治上很少发表意见,大概他是不怎么擅长也不感兴趣的,但工业领域,他的知识很广博,有时候能提供一些谢双瑶也没想到的新鲜观点,同时他还有给报纸做文摘点评的习惯,买地如今的刊物非常多,谢双瑶没时间都看完,她也只能和敏朝皇帝一样,选择性地看节略,陈奇的节略她经常拿来看的。
“生产力的发展是否到瓶颈,这是一个预设性的问题,所有的回答都是猜想。但钱工有一点没有说错,那就是工业的真实情况,的确没有呈现出的欣欣向荣,发展得太快,底子还是太薄弱,这确实都是已经存在的问题。”
陈奇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实际,“而且,如今买地的生产力发展的确是人为扭转的结果,可以说这并不符合历史规律。它的确可能出现一些让人难以预料的问题。”
“喝,你还历史规律上了,最近在看社科书籍吗?”
亲卫班和高级吏目一样,在阅读上的确是有优势的,谢双瑶手里的资源都是电子化的,要选择书籍印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