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侧面消息,在中原道救灾队的电台断联之后,就没有别的即时一手通道了。
虽然大家事前都看了简报,但新资料很多都是没看到的,已经被调回外交部做部长的谢向上,就特别从容了,挑选资料细读明显比旁人有章法,对于京城可能的反应,推测起来也是胸有成竹。
“虽说这些年来,有了咱们的帮忙,北方大体局势稳定,但毕竟天候不好是事实,受灾地方,小规模起来作乱的也很多,但凡这是个有些见识的,都会打着咱们的名号。敏朝对此倒也司空见惯了,至于说此次中原道的乱象,咱们救灾队是不是真的掺和其中,或者说干脆就是统领……”
谢向上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笑道,“现如今,敏朝朝堂之上,失地南官还是牢牢把持着大权,北地本就失权,京畿道是特科做主,山阳道、关陇方向,才是北官的根基,中原道出身的高官不多,以如今整个北方的天候,估摸着就算朝堂上收到了详尽消息,也就是装聋作哑——直白说句,其实要打的话,我们取江南就该打起来了,那是真的在挖这些高官的祖坟啊,那时候都没打起来,这一次估计也闹不大。”
他摆出了自己的态度:维持现状的话,双方开战的可能不大,军事不需要特别戒备。要讨论的,该是要不要升级救灾援助力度。去解决现在中原道境内最突出的问题——粮食不够吃,赈济送不到,秩序怎么可能不乱?买地如果要管,那就要准备出兵了。
到这一步,才要去考虑敏朝的反应,否则,如果只是静观其变,敏朝应该也是装聋作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任这支义军自然发展到某个界限,然后自然溃散。
“他们要往北走,那就是去京畿道了,京畿道有火器把守,又是特科经略多年的地盘,兵强马壮,新京营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流民兵问题还是不大的,至于糜烂的灾区,完全可以放弃掉,也的确无余力顾及。我推测敏朝现在的应对就是谨守京畿道。”
“同时行文洛阳,让福王注意防守——甚至,如果再毒辣一点的话,皇帝还可以设法诱惑这支队伍去洛阳,牺牲一个福王,用福王府的私蓄诱惑流民军,使其内乱,这也是常用的计策了。反正,现在皇帝和宗室几近于反目成仇,这样的计策他用出来也不会有什么顾虑的。”
毕竟是浸淫于敏朝官场多年,在京城使团迎来送往,谢向上对敏朝的了解,可谓刻骨,甚至视野还要超过他曾经的教官黄锦。谢双瑶点了点头,“如果我是皇帝, 我就会这么做,无非是牺牲一个福王,如果能平息中原道的事态,肯定是划算的。而且这也算是对文官的让步,一举两得,文官也会满意,至少京城压力变小了,而且藩王倒台,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还算是好事呢——”
“所以说,有些事是不能开头的,吃惯了嘴,平时还能克制,一遇事就老想着,明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也忍不住要去吃,我看,皇帝吃藩王,是有点吃上瘾了。他极大可能会希望把流民军诱惑到洛阳去——反正都是资源暴力再分配嘛,别来分配他的,把福王的盈余一分配,真能让流民军吃饱。”
“这吃饱后,矛盾就陆续来了,凭他什么能人,队伍膨胀得这么快,怎么可能如臂使指,内讧是大概率事件。所谓贿敌以乱,也是多年来剿匪的老办法。”
的确,乱军就是如此,犹如野火,起势的时候,瞧着不可抵挡,可等那点子根基烧没了,散得也很快,天然就不具备扎根能力,就算一开始在活命的压力下,军纪可以胜过传统官军,但生存压力一缓解,个人的小心思一出来,队伍立刻就不好带了。
所以,有时候剿匪的官员,也会利用这种规律,故意让乱军的势力再膨胀一点,等到内部矛盾一积压,再封官许愿,诱惑挑拨,让乱军内部自相残杀起来,这股子劲儿也就泄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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