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卢马姬直直地走向了表情最不友善的一个牙人,她几乎是有些蓄意地想把事情闹大——如果她遭受了粗暴的对待和拒绝,那倒再好不过了,现成的就是一篇文章,她又能打响名头,又可以出上一口恶气——
“两位,是来问房子的吗?”
但有个女牙人,突然横插了进来,她脸上散发着温煦的笑意,一手兜着一个,把卢马姬和莲安一起,带到了自己的办公桌边,“是想找跨区的房子,所以到我们牙行来问吧?心怡的地段在哪里?要不要先听我介绍一下如今出租的各种房型呢——”
法外之事
天色逐渐地黑了下来, 夕阳在远远的天边,还映着五彩的晚霞,但羊城港的百姓, 有热情眺望明日天气的却已经不多了, 对大多数城市居民来说, 他们唯独会关心的,也不过是每年夏天的飓风警告而已,平时的晴雨, 对生活影响不大。
在渐转深蓝的暮色中,灯火逐渐地从沿街的人家中亮了起来,煤油灯那明黄色的光芒, 参杂着电灯黯淡而又炽热的白黄色,让夜中充满了摇曳的光晕, 也使得牙行中, 这对少见且特异的客人,她们的身姿更加明显了。
因为她们就正站在电灯底下,弯腰看着大桌子上摊开的羊城港地图,许多当晚班的牙人,也好奇地在自己的座位上眺望着她们, 似乎拿不准卢马姬和莲安的关系,以及卢马姬的身份——这些牙人,多数都不在港区学校上学, 自然也不会认识老师了。
“如果是短租的话, 肯定要昂贵得多, 一年以上的长租, 若是一次性付清的,价格能打到至少七折。”
这个女牙人是很细心的, 她说话的语速放得较慢,直到两个女顾客都说了,自己的汉语听力很好,这才恢复原速,“一年以上的长租,若是还肯付一笔押金在我们这里,便可以给房子换锁了——这押金是给家具的。
屋子里的橱柜、桌椅,固然买来不贵,可加在一起也是一笔钱,若不换锁,租客私下卖了,房东也只能徒呼奈何,因此多设押金,倘若房子越好,屋里还有什么陶瓷水槽,又有上下自来水,那押金就更贵了。
有时候,两层小楼,带上下水,可以洗热水澡的小院子,押金都要二十两,入住、离开时,都是我们牙行来勘验,没有额外的损毁,才能返还。”
她观察着卢马姬脸上的表情,又很快笑了笑,“自然,倘若只是一人租住一个单间,在那单女子居住的小院子里,这押金就便宜了,一般来说,一桌二椅子,一张床、一个柜子,这样的四间,押金不过是五百文,可以换锁——
但不换锁的也有,那锁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有些房东自己住院子的养老房外租,那就不设锁,一个月额外给她一百文,她来包打扫、管家、修缮。这种不交管理费是不给入住的,但又有个好处,就是房东对住客筛选得严格些,住客也都守规矩,彼此不容易争吵,邻里守望反而有保证。”
卢马姬认为,这个牙人说话是很有水平的,并没有直说,但意思很明白,可却又照顾到了莲安的面子。因为她们一直没有明说是要一个人单独住,还是两人一起住,这个叫小曾的牙人也就没有问,也并不显得不耐烦。
她大概是看出了一些东西,因此介绍得很仔细,说完了是否和房东同住的两种区别之后,又结合卢马姬的需求,为她规划道,“从港区学校到中枢区东面这条线上,好房子极多,但房租也贵,且多是长租。
倘若愿意绕一点路的话,那不妨在这儿多看看,港区边沿这么三条街,也是新区,房子最多也就十来年,还算新的,下水都有,吃用的水,要自己去挑,如果选了有房东同住的,那房东自然会把水缸填满,只管用去就是。买辆自行车来,每日骑个两三分钟,出巷口就是主干道